第一卷 初涉宴湖 第一百五十四章 两头为难 (第2/2页)
艾苞儿坐在床沿,听着外屋一阵嘈杂的声音,这已经是第二波回来了。露水章台这几年发展,也有女娘几十人,外加女婢、婢女、小婢、嬷嬷等大大小小也有百来个,虽说这章台都是夜里灯火通明,莺莺燕燕,白日里哪有这番动静,平素都是安安静静的。
听到先前回来的女娘说道,今日的主顾是个俊俏的小伙子,一身皮肉,卖相极好,就算是今日没有抽筹,跟这么个俊歌儿共度一宿也是个美事,个个懊恼不好些打扮,不入池仇法眼。
一些子本不感兴趣的女娘也来了精气神,都开始描红打扮。
这艾苞儿的家在淮河邳州一带,离宴湖很远,从小就是个好动的主,爬墙上树,打架斗殴啥都沾边,跟沦落章台的其他女子一样,家里是极穷的,早早的打发到大户人家做小婢,结果到一家,主家必有灾祸,换了几家主人,最后没人敢收她了。家里没办法,几乎是半卖半送的给她找了一门亲,男方是个老鳏夫,结果还没进门,一向健壮的男人突然得了疫病,暴毙身亡。
其实这事不怨她,之后疫病就开始盛行了。因为这事,她黑寡妇名头就算坐实了。
艾苞儿见不得自己自己父亲在房里整天里是唉声叹气,娘亲抹泪,于是自己做主给自个说了个婆家,是个材哥佣兵团里断了手的退伍兵卒,自个拎着个包袱就跟着媒婆来了宴湖,还没进门,其实在材哥佣兵团里,女眷远多于男丁,即便你断手断脚,瞎眼没耳的,一般只要不伤着那要害,都会有女人倒贴,搭伙过日子呗,偏偏那人就是伤着要害了,于是在淮方找了个媒人,算把她诳来了,那男的对她还算不错,艾苞儿也不想回去,毕竟这里没人知道她底细,也没人叫她“黑寡妇”,日子过了几年不到,那男的终究还是死了,于是她也默认了,暗地里自己也骂自己是个“黑寡妇”。发誓不再嫁人,免得祸害人家。
话说回来,这材哥佣兵团的家眷,大多不是良家女子,很多也是男人们从勾栏里捞出来的姐儿,反正形形色色都有,论姿色、年纪都上不得台面。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就会分为三六九等,露水章台的规格档次,顶尖的青楼还算不上,但也不是那种最低贱章台。
军眷中有生儿育女的,一般都脱籍从良,按照人口数分红,倒也能衣食无忧。一些没儿没女的寡妇就没那么命好了,分红仅够勉强为生,一些又重操旧业,材哥佣兵团也不禁,尽量予以方便。
这些人聚在一起,艾苞儿又不是啥也不懂的小丫头了,从小她长得就比同龄人大些,少不了被人占便宜,也成过婚,尤其是二婚那位,因为残缺,心里还扭曲,行为颇有些怪诞。
艾苞儿成了寡妇之后,没有子嗣,生活顿时拮据的很。身边那些女人都算是见多识广,常戏弄她,还有些怂恿,于是就进来了。
以她的姿色,身材落个二挡还是可以的,但是年岁和风雅就欠缺了,按理她这种年长寡妇,入门给个三等女娘直接就是接客的,章台哪会再投精力培养?董娥娘有心照顾,给她定了个二挡,对她进行一番调教,补一补歌舞、教一教谈吐。前些日子,几个一等的行首跳槽,董娥娘深感手头没几个自己人,总归不行,艾苞儿来了之后,轻轻松松诊治了几个挑她刺的女娘和嬷嬷,令董娥娘刮目相看,于是数月来,对她颇为严苛,希望她能够在几个二等女娘上调之后,她能成为二等的行首,帮她镇住底下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