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8章:战胶着,局势僵持难分晓 (第2/2页)
夜越来越深,天边连颗星都没有。风刮得厉害,吹得火把忽明忽暗。营地里到处是焦味、血腥味和汗臭味混在一起,呛得人喉咙发痒。但没人抱怨,没人喊累,甚至连**声都少了——大家都学会了忍。
萧景珩站在高台,目光一遍遍扫过敌营。
敌军攻势虽猛,但也有规律。每次冲锋间隔约一刻钟,像是在等什么人下令,或是让队伍重整。而且冲锋路线几乎不变,显然是怕夜战混乱,不敢随意变阵。
他眯起眼,忽然觉得不对劲。
人数多,不代表能无限打。这些人一路奔袭而来,中间没休整,饭吃没吃饱都不知道。现在还能撑,是因为一口气吊着。可这口气一旦泄了,比咱们垮得还快。
想到这儿,他嘴角扯了一下。
原来你们也不轻松。
他回头看了眼主营帐方向,那里已经没有灯火。所有能省的光都省了,连做饭都用闷火。粮食还有半天的量,水勉强够喝,药草见底,绷带靠撕衣服凑。
但他心里反而稳了。
只要对方也不是铁打的,那就还有拼的资本。
阿箬这时跑了回来,脸上沾着灰,嘴角破了皮,走路一瘸一拐。她爬上高台,把怀里最后半袋干粮递过去:“给你的,省着点吃。”
萧景珩没接:“你自己吃。”
“我啃过了。”她直接塞进他手里,“里面还有块糖,是你上次藏的,我没舍得扔。”
他低头看,果然摸出一块纸包的糖,皱巴巴的,像是被水泡过又晒干。他剥开塞嘴里,甜味淡得几乎尝不出来,但还是笑了下:“老古董了,你还留着。”
“不然呢?”她靠着柱子坐下,喘着粗气,“等打赢了,我要开个铺子,专卖这玩意儿,起名叫‘世子救命糖’。”
“你不怕我告你冒用名号?”
“告啊,我等着。”她翻个白眼,“到时候你登基了,我就写‘御赐甜食’,生意更好。”
两人笑了一下,笑声淹没在远处的鼓声里。
片刻后,阿箬收了笑,低声说:“我刚才绕西沟的时候,发现一条山沟,窄得很,两边都是陡坡,人走过得贴着墙。要是有支小队能从那儿绕到敌后……突然杀出来……”
她说一半,又停了。
萧景珩看着她:“然后呢?”
“没然后了。”她摇头,“我不知道有没有伏兵,也不知道路通不通。万一去了,反倒被人包了饺子……”
“所以你没提?”
“说了也是白说。”她苦笑,“现在谁还能派出去?咱们连站岗的都要凑人头。”
萧景珩没说话,目光投向远处敌营深处。
那条沟他知道,地形险,易守难攻,确实是奇袭的好路。可问题是,派谁去?怎么联络?万一中埋伏,等于白白送死。
但现在,似乎也没有更好的选择了。
他手指轻轻敲着剑柄,一下一下,像是在数心跳。
时间一点点过去,敌军第五波冲锋被打退,第六波刚集结又被弓手一阵乱箭逼退。双方都在喘气,都在等下一口气上来。
阿箬靠在柱子上,眼皮直打架,但她不敢睡。怀里那半袋干粮已经被她捏成了碎末,手指上的伤口又裂开了,渗出血来。
她忽然听见萧景珩低声说:“他们在等天亮。”
她睁眼:“啥?”
“敌军。”他盯着远方,“每次冲锋都挑明火,怕黑。说明他们不擅长夜战。现在硬撑,是在赌我们先崩。但他们自己,也快到极限了。”
阿箬点点头:“那我们就熬着。谁先眨眼,谁输。”
“对。”他缓缓点头,“我们现在不求赢,只求不死。只要天亮前不破防,我们就还有机会。”
她笑了笑,想站起来,结果腿一软差点栽倒。萧景珩伸手扶了一把,她摆摆手:“没事,还能走。”
她扶着墙,一步步往西墙挪。路过一处废灶时,顺手抓起半块冷馒头塞嘴里,用力嚼着。
萧景珩望着她的背影,眼神动了动。
他知道她在想什么,他也一样。
破局的办法不是没有,只是现在还不能动。有些棋子,必须留在最后一步才敢掀开。
他抬头看向漆黑的夜空,风更大了,吹得旗帜猎猎作响。
他低声自语:“再撑一会儿……再撑一会儿……”
远处,敌营又一次集结,火光连成一片,如同地狱之门正在开启。
阿箬走到西墙角落,把最后一点干粮分给几个小兵,叮嘱道:“省着点吃。”
一名小兵接过饼,小声问:“姐,我们能赢吗?”
她看着前方燃烧的战场,沉默几秒,然后说:“只要我不倒,你们就不准死。”
说完,她扶着墙,艰难起身,准备再去医护区看看。
风卷着灰扑在她脸上,她抬手抹了一把,继续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