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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第一章 (第2/2页)
  
  小世子忽然闭了嘴,
  
  「其、其实,爹爹让我背书也是为了我好,就算打我手心,也是为了我好……」
  
  怎么回事?
  
  被我忽悠了半个月,每天都在跟我互相诉苦的忘年交怎么忽然叛变了?
  
  我继续加大火力:「你这是被他打傻了啊!世子大人你想啊,你现在才四岁,就已经是应安侯了,还是个神童,三字经都背完了!就该是玩的时候,哪里需要天天背背背的啊,再背,都要背成你爹那个书呆子了!」
  
  「哼。」
  
  「哼什么?」
  
  我转头一看。
  
  娘嘞!
  
  裴行舟站在我背后,黑着脸。
  
  我吓得往后退,没留神,一头栽到了梨花木桌角上,血顿时流了出来。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看到裴行舟眼中的怒火忽然熄灭了,闪过一丝慌乱。
  
  「蠢成这样,真是无可救药。」
  
  裴行舟咬着牙,就跟拎小鸡似地,把我拎回了他的书房。
  
  12
  
  说人家坏话都被听到了,心虚。
  
  我捂着头,缩在书房一角当鹌鹑。
  
  过了许久,裴行舟才开口。
  
  「以后你不许再和阿言说这些乱七八糟的话。」
  
  「是是是。」
  
  我连忙点头。
  
  我保证道,「我都记下来了,以后绝不再犯!」
  
  裴行舟的眼神似乎温柔了一些,但又像是我的错觉。
  
  「阿言很久没有和谁相处得这么融洽了,你接下来,可以多陪陪他。」
  
  我又点头。
  
  裴言这孩子其实并不坏,我这些天和他相处下来,感觉他就是被惯坏了,无法无天,对很多事情都没有概念。
  
  譬如那天他说要把我的头砍下来,我惊讶,他这小小年纪怎么能如此狠辣。
  
  后来,我语重心长地教育他,说杀人是犯法的,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他杀了我也得偿命。
  
  裴言想了一会子,认真地说,先砍下来,等他气消了再把头给我安回去。
  
  不然,把我俩的头换一换也行。
  
  我不知该气还是该笑,头上的伤口又疼了起来。
  
  那天晚上,我苦心思索该怎么抱小世子的大腿跑出裴府,门外传来了脚步声,我连忙闭上眼睛装睡。
  
  鼻尖嗅到了熟悉的香气。
  
  是裴行舟来了。
  
  虽然闭着眼睛,但我能感觉到他一直在看我。
  
  空气静得掉根针都能听见。
  
  我觉得脖子发凉,以为他是终于忍不住了,要亲手杀了我这个先害得他被世人嘲笑又偷偷教坏他亲儿子的仇人。于是偷偷摸索着藏着被褥下的簪子,打算他一动手就先发制人。
  
  额头上忽然传来一阵冰凉。
  
  裴行舟在轻轻地给我头上的伤口上药。
  
  我攥着簪子的手僵住了,听到他在我头顶上方的叹息声,继续装睡。
  
  裴行舟守在我床边盯了半宿,我装睡装得实在撑不住了,一觉睡到了大天亮,再醒来时,他已经走了。
  
  如果不是伤口被新换了药,我几乎要以为那晚是个梦。
  
  不行,这事情太渗人了。
  
  我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裴行舟到底想做什么?不会是把羊养肥了再宰吧?
  
  我更坚定了尽早逃出裴府的打算。
  
  16
  
  我每天都去院子外转悠,勘测地形。
  
  被派来名义上服侍我,实际上是监视我的婢女小桃劝我,「娘子,您别费心了,在这府里护卫的都是大内高手,您跑是跑不出去的。」
  
  我不信邪,翻墙几次都被不同的侍卫扛了回来,逃跑计划均以失败告终,换来的是裴行舟愈发恶劣的行为。
  
  多年不见,这人的牙口越来越好了,咬得我脖子疼。
  
  在我进行第十一次逃跑计划之前,裴老夫人先找到了我。
  
  我进府这件事被裴行舟瞒得结结实实,众人只知道他带了个女子回来,除了我身边的几个婢女,谁都没见过我的样子。
  
  可天底下没有不透风的墙,裴老夫人终于是发现了。
  
  我被几个女使死死按着,跪得结结实实。
  
  裴老夫人在看到我之后差点晕了过去,气得脸色铁青,立刻让小厮去宫门前守着,说,「等行舟从宫里回来,就让他立刻回来见我!」
  
  她讥讽我,「数年不见,你还是跟掉进钱眼里一样。当初你因为我裴家败落而抛弃行舟,如今他功成名就又来攀附。徐家三姑娘,你难道就没半分廉耻之心吗?」
  
  周遭一阵喧闹,被裴行舟派来院子里的仆役们都震惊地看过来。
  
  她们只知道我姓徐,却不知道,我就是那个传的沸沸扬扬的,曾经抛弃了当朝首辅另寻他人的徐家三姑娘,徐念。
  
  小桃喃喃道,「怎么可能……」
  
  自从长公主去世之后,首辅大人这还是第一次带女子回来,她还以为自己要觅得明主,兴许还能成为未来首辅继室身边的头号红人,没想到,她跟的是大人最恨的那人。
  
  名声臭到这种程度,我都习惯了。
  
  但是,虽然之前是我对不起裴行舟,但跟他回京城这事儿明明是他逼我的,关我什么事?
  
  我反驳道,「伯娘若是为了我以前之事对我心存芥蒂,是应该的。但这次是裴大人他非要逼我上京,并非是我故意为之,怎么又成了我的错处?伯娘若是能劝他放我离去,那我自然感激涕零。」
  
  「你以为我会信你?」
  
  裴老夫人说,「我告诉你,徐念,我只有一个儿媳妇,那就是丹阳长公主。长公主对我家情深意重,却因难产而死,可怜我家阿言刚出生就没了娘。只要我还活着一天,我就不会让你这样的女人再进我徐家的门!!」
  
  马上就要说到了!
  
  我逐渐兴奋起来。
  
  果然,裴老夫人非常嫌恶地问我,「你要怎样才肯放过我们家,放过我儿?说吧,要多少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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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就等着这句话呢。
  
  我都顾不得跪得膝盖疼了,直接道,「三千两黄金。」
  
  三千两,不多不少,恰好是七年前我给裴行舟送的钱。
  
  他把我从济州千里迢迢抢到这京城来,让他家出个三千两银子也不算亏,就当扯平了。
  
  裴老夫人没想到我那么直白,愣了一会儿,直接答应。
  
  「好。你拿了钱之后不许再回来,如若再被我发现……」
  
  我连忙接话,「不会,绝对不会。我拿了钱就走人,绝对不碍您的眼!」
  
  裴老夫人被哽住。
  
  她一个字都不想再跟我说,喊旁边的管事带我去领钱。
  
  管事斜着眼看我,「走吧?」
  
  院子外忽然一阵吵嚷。
  
  裴行舟快步朝这边走来,冷冷问道,「你要到哪儿去?」
  
  「你怎么回来了?」
  
  按照往日旧例,裴行舟被皇帝叫去议事,至少要两个时辰才能回来。
  
  裴行舟眼底是我看不清的情绪,他把我拽起身,声音格外冰冷,「你就那么想走?」
  
  裴老夫人痛心道,「让她走!行舟,难道她害我们家害得还不够吗?你别忘了,你爹就是因为她家气死的。」
  
  「我没忘。」
  
  「那你还带着妖妇回来?」
  
  「她不是妖妇。」
  
  「你——」
  
  裴老夫人没想到他会维护我,咳嗽起来。
  
  我也没想到他会这么说,愣愣地看着他。
  
  一直躲在裴行舟身后的裴言站了出来,小声说,「祖母,你不要赶她走,阿言喜欢跟她一起玩。」
  
  「阿言,你居然也被她给蛊惑了!」
  
  裴老夫人怒火攻心,对着青蓑道,「青蓑,你怎么也不看好小世子,让小世子也过来了?」
  
  青蓑的话非常实诚。
  
  「是小世子让我进宫去寻裴大人的,小世子不想让她走。」
  
  「你、你们两个……」
  
  裴老夫人颤颤巍巍举起拐杖,没舍得打裴言,拐杖重重地落在裴行舟身上。
  
  「我再问你一遍,让不让她走?」
  
  裴行舟沉默着。
  
  裴言伸出小手,悄悄拉着我进了里屋。
  
  院子里传来裴老夫人的骂声和拐杖落在人身上的闷响声。
  
  裴言趴在窗前,似乎见怪不怪。
  
  「祖母又和阿爹吵起来了。」
  
  「他们,经常吵吗?」
  
  我心情有些复杂。
  
  裴言摇了摇头,「不经常。上一次,是在两个月前,我听到阿爹说要续弦。明明祖母之前也说并不反对阿爹续弦,可那次不知道为什么,祖母特别生气,把拐杖都给打断了。」
  
  「阿言,你知道你爹说要娶的续弦,叫什么名字吗?」
  
  裴言摇摇头,「不知道。我拉着青蓑在窗子下面偷听,只听到他们在说济州什么的。哦,你不也是济州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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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言的话说完,我居然冒出了一个可笑的想法。
  
  两个月前,刚好是我那短命的丈夫秦靳病逝的日子。
  
  我看向院外,裴行舟跪得笔直,沉默着迎接裴老夫人的打骂。
  
  院子外一阵喧闹。
  
  裴老夫人怒急攻心,晕倒了。
  
  人群乌泱泱地走了,裴言拍了拍我的肩,在临走前很是成熟地说他会保护我的,让我不用怕。
  
  我心想,裴言这脾气,倒是和他爹小时候挺像的。
  
  讲义气。
  
  只是万一遇人不淑,将一腔真心错付了人,就是灾难。
  
  夜渐渐深了,裴言靠在我身边,以一种保护我的方式双手紧紧环着我的腰,睡得酣沉。
  
  我让青蓑把他抱回房去睡,趴在灯台前,在徐麟给我的来信上写上两个大字——
  
  没钱!
  
  我把信收好,打算明天寄回济州,说以后只要是济州的信一律不收。
  
  做完这些,我百无聊赖地闻着腰间系着的素兰香囊,这味道闻久了,闻得我心烦,难怪裴行舟说这味道奇怪。
  
  我将香囊丢出去,差点砸到了要进来的小桃。
  
  「娘子?您怎么了?」
  
  小桃被吓了一跳。
  
  我镇定地把香囊捡起来,拍了拍灰,重新系到腰间。
  
  「没事。」
  
  小桃倒是很快就接受了我是徐念这件事儿,反而安慰起我,「娘子,您别太伤心了。老夫人今日其实也是太过思念长公主,所以才这样激动。您还不知道吧,上个月就是长公主的忌日。」
  
  托小桃的福,我知道了裴府不少事儿。
  
  裴行舟被我退婚后,在亲戚资助下进京赶考,第二年就考中了状元,官拜翰林院。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他会在翰林院积累阅历,为日后进入内阁做准备时,他却在戎狄来犯之时赶赴边疆,立下赫赫战功。
  
  当今圣上赞叹裴行舟文武双全,在他离疆回京的那日就做主将皇室地位最高的丹阳长公主云沁嫁给了他,封候赠地,好不风光。
  
  说书人把裴行舟这段光辉往事传遍大街小巷,我听得耳朵都快起茧子了。
  
  每次,说到这里我就该离开了。
  
  因为接下来就是围在说书人身边的人纷纷嫌弃当年那徐家姑娘庸俗不堪,落井下石的时候了。
  
  19
  
  多亏了小桃的滔滔不绝,让我得以窥见当朝首辅与长公主之间的绝美爱情。
  
  长公主云沁自幼就爱舞枪弄棒,有一身好武艺。
  
  她十六岁那年瞒着所有人女扮男装,化名云侵,赴往边疆从军杀敌,从小兵一路做到了校尉,和当时领兵作为副将的裴行舟感情甚好,在军中也颇有威望。
  
  直至回京述职那年,公主的身份瞒不住了,便悄悄化名回了宫。
  
  而那个化名为云侵的校尉自然就被传进京后突发疾病而死,这消息传开之后,裴行舟自掏腰包为云侵办了隆重丧礼,当时的人都称他重情重义。
  
  直到被圣上赐婚,裴行舟在大婚之日见到公主容貌,才知晓原来云沁就是云侵,皆大欢喜。
  
  都说,两人感情甚笃,从不争吵。
  
  成亲后没多久,公主就有了身孕,她从不仗着架子欺人,也不娇气,总是想着裴老夫人,在孝顺婆母这一点上无可指摘。
  
  小桃叹气道,「长公主这样尊贵的身份,竟在怀着身孕时去婆娑寺求佛,只因为老夫人缠//绵病榻,便足足在佛前跪了三天。终于感动上苍,让老夫人得以病愈。可长公主却在那次之后身子一日不如一日,最后气虚难产而死……所以,老夫人一直念着长公主。」
  
  我也感慨,「长公主这般好的人,真是可惜了。」
  
  和她一比,我便很理解裴老夫人为什么那么生气。
  
  我和丹阳长公主,无论身份,还是品行,看起来都是云泥之别。
  
  更别提,我还狠狠背刺过裴行舟。
  
  小桃小心翼翼地观察我,说,
  
  「娘子,您别太担忧了,咱们雍国法治严明,就算您和大人有深仇大恨,充其量也就是软禁个几年。而且,我看大人对您也没那么差嘛,估计还是不甘心的,您以后好好表现,肯定能保住命。」
  
  我眼泪汪汪,「谢谢你的安慰。」
  
  心更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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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从裴行舟在裴老夫人把我过了明路之后,他好像不装了。
  
  下了朝就待在我院里,赶也赶不走。
  
  我有时候甚至会觉得,现在像是回到了我俩在济州时的样子,他伏案写字,我在旁边百无聊赖地嗑瓜子,故意把茶喝得声音很响来激恼他。
  
  窗前,裴行舟的眉头越皱越深,忍无可忍。
  
  他把我压在岸上,一把夺过我手中的茶,封住了我的唇。
  
  「不想喝就别喝了。」
  
  裴行舟的指尖冰冷地触碰过我的肌肤,引起一阵战栗。他在我身上又舔又咬,我都不用看,就知道脖子上肯定红了一片。
  
  裴行舟按着我的后颈,命令,「说话。」
  
  我推他不开,声音断断续续。
  
  「说什么?」
  
  他最近天天来我房里,宅中的婢女们都在背后说新来的娘子不知使了什么狐媚子,勾得首辅大人顶撞老夫人不说,还整宿整宿地宿在她房中。
  
  我冤枉。
  
  裴行舟每次来,从不做到最后一步,过不了多久就推开我,独自睡在外室。
  
  我白白担了吸光男子精气的虚名,实则什么都还没做。
  
  裴行舟按着亲我,如狼似虎,我像是晒着太阳的咸鱼,数着时间等着他再度败兴而归。
  
  我忽然想起了十三岁那年的盛夏。
  
  绿窗外蝉鸣声声,夫子将诗经一把砸到裴行舟头上,骂他:「眼睛呢?回来!别看了!」
  
  我就站在窗外吃吃地笑。
  
  彼时的我,故意向他晃了晃我脖子上的小木剑,做口型说:「我把它戴上了!」
  
  十七岁的裴行舟看着我笑,眼底是春水般地温柔。然后,又被夫子砸了一记。
  
  我笑出了声,被裴行舟狠狠咬了一口。
  
  「嘶——」
  
  二十七岁的裴行舟居高临下地看着我:「还在笑?」
  
  「没。」
  
  也许是被我的态度激怒,裴行舟的动作更直接,去探我衣襟。
  
  我这时才意识到事儿大了,握住了他的手腕。
  
  裴行舟的目光讥讽,“怎么,你对你丈夫也这样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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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摇了摇头。
  
  裴行舟冷笑了一声,说,「徐念,你不是贪慕权势富贵吗?难道,你要的权势富贵还要分人不成?」
  
  我知道他的意思。
  
  我当初说,是因为不想嫁给穷小子才和他退婚,而现在裴行舟已是位极人臣,我没有道理不依附他。
  
  我低下头,声音很轻。
  
  「确实是要分人的。」
  
  裴行舟的眼眸中压抑着怒火。
  
  我知道他是误会了我的意思,但也没什么好解释的。我方才的躲闪不是故意,而是下意识地。
  
  嫁给秦靳四年,我却从未与他同过房。
  
  原因很简单,秦靳不能走路,更不能人事。
  
  我从未和男子亲近过,所以,有些怕。
  
  不只是怕,我亦不想真的和裴行舟发生些什么。
  
  我很清楚,裴父的死和我息息相关,隔着一层间接的杀父之仇,他肯定是恨我的。他把我禁锢在这后宅里,不过是因为年少时的惋惜。
  
  没得到的东西,总是想要千方百计地得到,等真的得到了就会发现没什么可稀罕的。
  
  我叹了口气,说,「裴大人,如今你我已经今非昔比,您是高高在上的月亮,而我不过是您脚下踩着的泥,您就算踩着我估计都嫌脏,又何必……」
  
  「何必什么?」
  
  「又何必把我带来这京城呢。您不过就是图个新鲜想玩玩,等玩腻了,自然就知道没什么珍贵的。」
  
  裴行舟显然没想到我会说得这么直白。
  
  过了很久,他说,「徐念,你难道没有心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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