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第2/2页)
“是,是!”罗阳红着脸面说。
“宋教授真是多虑了,我要不再重新画一副。”这时的金健春心慌了起来,他突然为自己的自作聪明而羞愧起来,为什么手中的笔杆竟然抖动起来,这是自己的无意之作吗?尤其那两句可有可无的诗句,更像两只讥笑的眼睛,直击人的内心。
“不用了,我刚说了,这是一副警世之作,世界发展得太快了,我们这些纨绔文人面对五彩斑斓的世界,不得不折腰呀!”宋治廉教授阻拦了金健春,然后无不感概地说。
于是,几个人坐在旁边喝茶,等待墨干后,宋治廉教授细心地把画作收拾起来。
金健春尴尬极了,当他看到罗阳和谭颖的熟练配合后,他的心却是像吃了一把蚂蚁,动摇之下就把笔摇了下来,把扶摇直上的刚竹变成了顶端颓废的低头竹,等他发觉后,却依旧没有停笔,导致了后面的不可调和,那两句诗文也是牵强地附和上的。金健春会以为躲避过去,然而这些拙劣的手法没有逃过宋治廉教授的火眼金睛,如今自己的那副画作,就像一个巴掌,狠狠地扇在了自己的脸上。
自己到底怎么了?还要在这个低谷中停留多久?走在回家的路上,金健春仍旧不停追问着自己。
在姜少华到达京城的第三天,天空飘下了第一场雪花,洋洋洒洒的雪花在空中打着卷儿,搅拌着落了下来。这让姜少华很是兴奋,这是自从到了南方求学和工作十二年后又一次真实地看到了雪,这些儿时存在的精灵,如今在自己的身边盛开,一片片,一朵朵,走在雪花里,就像飘扬在云层中。本来天气预报中说从晚上降温后,天空会下雪来,然而刚到了傍晚,雪花就从天空中落了下来。等到姜少华从酒会上回来时,地上已经一片苍白,有些人在雪地里边呼喊着边奔跑,几个孩童竟然脱去了手套,把雪花揉成了团,打起了雪仗。
姜少华每天归来,总会在大厅内坐到深夜,他仔细地盯着每一个来往的人,只有今天的雪花才让他转移了目光,从窗户盯着外面风雪中嬉闹的人们,自己曾听一个人说过,既然知道前方风雨匆忙,但我只有一路兼程。你的出现是否向我诀别,向我的青春岁月再见。
既然要说再见,又何必这样地纠缠,像梦中的魂灵一样。姜少华耸了耸肩头,走进风雪夜中,洗去吧!我的灵魂,明天我要开始新的生活,像早晨升起的太阳一样。他在酒店门前的广场上奔跑,像着了魔的精灵一样,跌倒了再爬起,直到气喘吁吁地再也不想起来。不去想,不去想,姜少华嘴里喃喃地说。
风中的雪花飘洒着落在了他的额头上,姜少华却感觉不到寒冷,他的血液沸腾着,像燃烧的水。
“各位朋友,伙计们,感谢大家的信任,把这些年的积蓄交给了我经营,胜负成败在此一举!胜利了,我们名垂千古,失败了,我们万劫难负。”那个青春岁月中,曾经有一个声音在召唤,召唤着他们起来奋斗。
“姜少华,你怎么了?”朦胧之中,姜少华听到一个人的呼唤,他极力地睁开眼睛,是陈雯婷,蹲在他的旁边,关切地看着他。
“没有事情!很多年没有看过雪花了,有点控制不住激动。”姜少华掩饰着自己的神情。
“那也不能躺在这里呀!会感冒的。”陈雯婷伸手去拉姜少华,却不曾脚下一滑,身体倒在了他的身边。
姜少华匆忙地拉住了她,而把她紧紧地拥在了怀里。
“别动!”发觉到姜少华要推开自己,陈雯婷突然开口制止了他。
“怎么了?”这句话语让姜少华呆住了,转而急促地问怀里的陈雯婷。
“你看这灯光下的雪花像什么?”陈雯婷指着灯光下飘飘洒洒而下的雪花,是的,从地上望去,像打着卷儿旋转着的浪花儿,晶莹剔透的同时泛着光芒。
“像魂灵!”姜少华的话语让陈雯婷措手不及。
“为什么?”
“小时候母亲给我讲过,每一朵雪花就像一个人的魂灵,她代表着人的失去,又代表着人的重生。”姜少华沉思着说。
“那你说,这朵代表的是失去或者是重生呢?”陈雯婷伸手接过一朵,递到姜少华的眼前。
“是失去!”
“为什么?”
“你看她还在吗?”
“哦!”陈雯婷这才反应过来,雪花在她的手心里化成了水,如一颗晶莹的泪水,这刚好激起了自己的心情,她反驳着说,“我却知道她代表着重生。”
“那是为什么呢?”这让姜少华反而陷入了沉思。
“因为她的泪水,只有痛苦过才有泪水流出来。”
“哦,有道理,不过再躺下去的话,我觉得我们肯定会冻成冰雕的。”姜少华推开了陈雯婷,然后站立起来,两个人相互搀扶扶着向酒店跑去。
“如果真是和你一起冻成冰雕也好!”陈雯婷轻声地回应了一句,也许这才是她此刻的想法。
第二天姜少华竟然发起了高烧,陈雯婷虽然也有点咳嗽,体温却没有上来。姜少华只得停在酒店里,没有参加接下来的活动。
姜少华喝了很多的开水,嘴巴还是很干,嘴唇上像起了一层碱,头很昏,很重,眼神低垂。空调被调到了将近三十度,他仍旧感觉不到一丝的温暖,他抖瑟着把衣柜里存储的另一床被子也翻出来,盖了上去,仍旧感觉不到温度,胸腔内被压抑得很痛苦,就像堵了一团棉花。
“少华,少华!”迷糊中,姜少华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啊!亲爱的人,你终于来了!他用尽全力地抱住了她,眼泪落在了她的肩膀上。
“你不要走,这次无论如何都不能再让你走了!痛苦和委屈你一个人承受,让我一个七尺男儿情何以堪。”姜少华喃喃地说道。
“我不会走,我再也不走了!”对方的哭泣更让人肝肠寸断。
等姜少华醒来后,发现体温已经降了下去,陈雯婷坐在自己的身边,她双眼通红,坐凳上的盆里放着温水和几只手巾。
“你醒了,太吓人了!”陈雯婷轻声地咳嗽了一下,然后转身去换了手巾。
“谢谢你!”姜少华颓废地说道,眼睛垂了下来,哦!那是梦,一场春梦,而那梦又是如此地真实。
“来,少爷,把药吃了,多喝点热水!”陈雯婷倒了一杯热水,把药递给了他。
“谢谢,会议开完了吗?我们什么时候回去?”姜少华问道。
“你这身子怎么回去?我可背不了你一路呀!”陈雯婷白了他一眼,然后转身走了出去。
姜少华死死地掐了一下自己的人中,很痛,现在不是梦!而刚刚的那些又是什么呢?但愿不是梦,姜少华的眼睛追寻着房间的每一处,每一处亮点。然而,最后他最后还是放弃了。
姜少华在桌子上拿过手机来,看到是几个语音短信,他打开了语音:
“少华哥,今天怎么样了?我很想你,我确定肯定你还很想我吧?”
“少华哥,我今天监考了四年级二班的考试,看着他们有些孩子打起的小抄,就想起了你小时候帮我做的记录,我就没有抓了他!”
“少华哥,你什么时候回来?如果放假你还不回来的话,我就去京城找你!”
“少华哥,考试完,我打算和那两个老顽固进行谈判,我希望你在我的身后支持我,否则我怕坚持不下去!”
——
姜少华听着语音,内心里波荡起伏,哦!到底怎么了?我又该如何抉择?他限入了痛苦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