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五章 当心 (第2/2页)
只听得俞音厉声责问其父谷梁安祖道:“父王,天朝皇帝公孙树为了天下太平,百姓安宁,甚至不惜杀害了自己的结义兄弟,这样的人又岂会主动挑起战乱呢?”
谷梁安祖闻之,不由得冷笑一声,随即甚为不屑地对其子俞音说道:“什么为了天下太平,百姓安宁,公孙树他不过就是一个薄情寡义的奸诈小人!”
“你怎么能这么说呢?父王,你太令我失望了。我甚至都开始怀疑,你内心真正的目的究竟是不是为了我们岐国自保了?”俞音深感气愤地质疑其父谷梁安祖道。
谷梁安祖闻之,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随即蹙额皱眉地提醒其子俞音道:“谷梁音,你可不要忘了,你是岐国的子孙,是谷梁氏族的后人。”
“抱歉,父王,我只记得,我是活在这天底下的人。”神情坦然的俞音义正辞严地对其父谷梁安祖说道。
坤乾十六年,六月廿三,末伏。
天朝福灵城一带,虽已入秋,但伏天里的暑气却仍未消散。
这一日后半晌儿,一道耀眼的闪电倏地划过天际,伴随而来的是一声劈天盖地的惊雷。片刻之后,暴雨骤降;只是这雨来得快,去得也快,只一盏茶的工夫,方才那倾盆似的大雨便戛然而止了。令人不禁觉得,好像福灵城一带的上空,于顷刻间飘过了一朵下着雨的云似的。
此时此刻,天朝福灵城内,金泓街上,水心堡鱼泪轩中,钟大煓正搬了一个圆凳坐在雨后滴滴答答的屋檐下,念及方才来去匆匆的暴雨,心想:那个永远一袭玄衣的小个子,不正如同这伏天里的雷雨一般骤然而来,又骤然而去了吗?只可惜,还没来得及告别呢!
话说回来,就算真的给他钟大煓机会告别,他会舍得告别吗?
日日黏在一起时或许不觉得,可这一旦分开,钟大煓才清楚地意识到,他的心早已被那个一袭玄衣的小个子填满了,早已容不下其他。
而此时的天空中,虽仍有轰鸣声时不时地传来,但都没第一声惊雷那么响了。
雨后的天空下,于轰鸣中倍感孤寂的钟大煓,不禁追忆起了有俞音在身边时,那充满着欢笑与旋律的光阴。他原本已听腻了俞音那千篇一律的弹奏,可此刻竟分外怀念起那熟悉的旋律。
人总是如此,总是怀念过去的美好;总是过去后,才会意识到美好的存在,准确地说,是也曾存在过。
无巧不成书的是,恰逢此时,朱雀关外,岐国国都沃石城一带,也在无声无息地下着小雨。
去年的这段时间里,由于骨折的原因,俞音一直备受煎熬;而在今年的这段时间里,由于思念的缘故,俞音又在备受着煎熬。
此时此刻,朱雀关外,岐国国都沃石城内,王城如缕宫中,俞音看着窗外正淅淅沥沥地下个不停的小雨,心想:在朱雀关内的天地间,如若遇到这样的天气,一定会有一个人记挂着我吧!
只是俞音不知道,无论在何时,无论在何地,无论遇到什么样的天气,那个人都在记挂着他。
片刻之后,现如今在这偌大的岐国王城中,唯一能使俞音稍感慰藉的人,风风火火地出现在了如缕宫中。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俞音那一母同胞、同胎而生的王姐——谷梁声;而之所以说谷梁声是现如今在这偌大的岐国王城中,唯一能使俞音稍感慰藉的人,是因为对于素来敏感的俞音而言,谷梁声的身上还留存着天朝福灵金泓水心堡的气息;是因为谷梁声的出现,会令俞音觉得他离福灵金泓水心百里家还很近,至少离得还不算太远,还不算太离谱,还不至于回不了头。
谷梁声一进俞音寝殿的殿门,便尖声尖气地质问俞音道:“谷梁音,方才我听殿外前来送饭的宫人说,你最近每餐吃得都极其少,莫非你这是要闹绝食不成?”
“闹什么绝食呀?一口不吃才叫闹绝食呢!我虽然吃得少,但不是也吃了两口吗?管他吃多吃少呢,吃饱了不就行了吗?”俞音不耐烦地回应谷梁声道。
“话虽如此,但是哪有人吃两口就能吃饱的呢?更何况,以前的你不是有着惊人的食量吗?”谷梁声毫无顾忌地揭露俞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