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7 放火 (第2/2页)
只有母亲却显得冷静。
她说：“也罢，走就走！这个崔珍珍就不是一个过日子的女人，又怀了别人的种，我们是不能再要了。他们把崔珍珍带走了，以后和我们家就没了关系，那欢喜做的事情，也就不会再找我们负责了。”
哥哥还想争吵，却听母亲呵斥道：“哭喊什么？看你这点出息！我告诉你，如果过几天欢喜回来了，一定不要大喊大叫知道么？要好好对她，不能让她离开。”
哥哥显得很不服气，歪着头：“凭什么？”
“就凭你还没有媳妇！把你妹妹打死了能换来媳妇么？能给你生孩子么？如果能的话，我第一个掐死他！可问题是不能！所以我们只能再拿你妹妹去换亲，再给你换个媳妇回来！”母亲道。
哥哥不吼了，但还有些不情愿：“大家都知道她嫁了一次人，已经是破鞋了，能换回来黄花大闺女么？”
母亲一笑，显得胸有成竹：“欢喜长得那么好看，不愁没人要，顶多就是我们把条件放宽一点。镇上杀猪的张屠户，不是一直想再娶一个么？我明天去问问。”
原来这是卖我一次不够，要再卖我一次么？
你们打的好算盘啊！
张屠户，不是只比我爹小几岁？
如果不是我亲耳听到他们的谋划，我都不敢信这是真的。
真的，我其实已经把我的这几个亲人往最恶毒的地方去想了。
却发现，我还是把他们的无耻想轻了。
每当我以为这一次，已经是他们做出的最下作的事情了。
但他们马上就用事实证明，他们还可以做得更绝、更毒！
在夜色中，在沉默中，我笑了。
无声的笑了。
当一个人伤心到极点，她居然会笑？
以前我不明白这个道理。
但现在我懂了。
外面的计划还在继续。
听到是张屠户，哥哥提出了疑问。
不过他的疑问不是这个张屠户年龄太大，足可以当我的爹。
而是问：“可张屠户也没有妹妹啊？我和谁换？”
母亲笑道：“你是傻了么？非得用妹妹换妹妹？张屠户家二丫头今年20了，我们就换她。”
哥哥还有些不情愿：“个子矮了点啊？没有珍珍好看。”
“闭嘴！有的换你就知足吧！”父亲吼了起来。
哥哥这才有些不情愿地回了房间。
好像是自己吃了多大的亏一般。
他们每个人都不会去想，如果再换一次，真正吃亏的是我不是么？
一家人又嘀咕了半个小时，这才纷纷散去。
好在婆婆突然来这么一折腾，让哥哥不会再来我的房间了。
让我避免了被暴露的风险。
算起来，这是自从我认识婆婆以来，她做的唯一的一件好事。
夜深了。
我也该走了。
在听到他们的毒计之前，我就已经想好了，这一离开，永不回来。
现在再次见识到了他们的卑劣无耻。
我自然不会再次回到这个火坑。
只是就这么静悄悄地离开么？
就像是之前那个王秀才给我读过的一首诗写的那样，轻轻地走，正如我轻轻地来？
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丝的云彩？
然后与这些家人老死不相往来？
不，太便宜了！
我走，不能这么忍气吞声地走，不能这么委屈求全地走。
要留给我亲爱的家人们一点礼物啊！
要不然，以后你们忘了我怎么办？
我走出了自己的小屋，抹黑溜进了厨房。
厨房是这个家，除了我自己的房间外，我最熟悉的地方。
因为从十几岁开始，家里的大半家务，烧水做饭，都是我的。
我辛辛苦苦，伺候出一群白眼狼！
里面有柴草，有火柴，有油。
我把油壶打开，全都泼在了柴草堆上。
想想又觉得不够。
出门，在院子里找到了一个汽油桶。
这是哥哥摩托车加油用的。
他有一辆很破的摩托车，发动的声音比打雷都大。
我把汽油，也都倒在了柴草堆上。
然后划开了一根火柴，扔了进去，推开门，决绝地离开了。
……
我没有走远。
我就躲在距离家门有200多米的角落，冷眼旁观。
火上浇油，当然烧得很快。
不过在外面等了几分钟，就看到院子里有火光燃起。
开始不大，但很快就熊熊燃烧了起来。
农村的房子以木材居多，每家院子里又都堆满了易燃的杂物，所以这火一旦烧起来，就一发不可收拾了。
浓烟四起、烈焰滚滚。
家里人被婆婆母女闹了一阵后，可能都累了，所以开始并没有发觉。
等到发觉后，急忙开始救火。
可这样的火势，又怎么会是用几个脸盆就可以扑灭的？
听到院子里面吵闹了一番后，母亲第一个跑了出来，大喊着招呼周围的邻居：“大家来帮忙啊！我家着火了啊！”
我们家在村里面，是独门独院。
周围的邻居基本上都隔着十几米的距离。
所以尽管我家起了火，邻居们只是闻到了浓烟，但他们的房子并没有被波及。
这也是我选择放火的原因。
我乔欢喜恩怨分明。
我只是要报复我的家人，并不想连累别人。
自然，这场大火，把左邻右舍都给惊醒了。
很多人都披着衣服出来看热闹。
真的只是看热闹。
竟然没有一个帮忙的！
我分明听到有人在幸灾乐祸：“哈哈！着火了？活该！你看那个乔彬娶了一个媳妇给嘚瑟的！走路横着走，连北都找不到了，这就是老天都看不下去了！”
农村里面光棍多，一人娶了媳妇，总是能引来很多人的羡慕嫉妒恨。
我还听到邻居一位大娘往地上狠狠吐了一口唾沫：“报应啊！欢喜那么好的丫头，就这么舍得给换了？崔家屯的那个崔老歪谁不知道是个什么货色，这样的父母缺了大德了！烧得好，怎么不烧死这样的狠心父母呢！”
我听了心中一暖。
如果可以现身，我一定会走出来对大娘说，谢谢你。
谢谢你帮我说了一句公道话。
可惜我不能现身。
那么就当我乔欢喜请大家看了一场免费的电影吧！
说实话，如果没有换亲这件事，那么我家起火了，周围的邻居多多少少都会帮忙的。
但因为换了亲，让我们家在村子人的眼中成为了异类。
有羡慕的，有鄙视的。
最后造成了大家一起袖手旁观的局面。
这，是不是就是所谓的自作孽、不可活呢？
母亲见没人帮忙，只能哭着往回跑，想往外抢救一些值钱的东西。
我家没什么值钱的东西。
我眼见着父亲和母亲出来进去好几趟，抱出来的不过就是一些被子、衣服之类的杂物。
哥哥也忙着冲进去往外抢东西。
但哥哥最在意的不是别的，而是他最爱的DVD机，以及那一摞当成宝贝一样，封面不堪入目的片子。
见哥哥还要往里面冲，父亲一把扯住了哥哥的手：“别进去了！”
哥哥大吼：“我还有很多画报呢！”
父亲气得抬手就给了哥哥一个耳光：“都什么时候了还想着那些东西？画报上的那些女人是能给你生孩子么？”
哥哥捂着脸，却还是显得不情愿。
边上一个看热闹的闲汉在一边凑趣道：“乔彬，还有我借给你的好几本呢，你可要还我！”
“你要是还不上，就把你的老婆的衣服送我一件……哎，怎么没看到你老婆呢？还在里面么？那我们得进去救人了。”
这个闲汉一提，好几个光棍都眼中放光，跃跃欲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