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2. (第1/2页)
132.夏暖燕换了一身淡红的衣裙,飘然而清逸,沒等千楠回來给她梳头,夏暖燕只是随便挽了个发髻,随和而不庄肃,待她一切准备好时,千楠恰好赶回來,她脸上荡漾着难掩的陶醉,尽管她有心收敛,便幸由心而发,想掩也掩不住。夏暖暖燕有很多话,只是不知从何问起,只好先进宫,其他的,暂且搁下。再进皇宫,旧日情境再现,若说心无所惆,那是假的,昔日,她出席的种种宴席,高高在上的坐着的,还是楚景帝,楚景帝也许缘于箫贵妃的关系,待自己,总是百般亲厚和善。君世诺觉察到夏暖燕眼色迷惘,轻轻拥着她的肩,附在她耳边,轻轻的说,“怎么了,心不在焉的。”夏暖燕垂眉,“沒有,想起先王而已。”夏暖燕感觉到,君世诺拥着她的手,明显的松了一下,但很快,他又以搭着的形式,随意的拥过她,他们都明白,君世诺不过人前扮恩爱,其实,夏暖燕觉得,真沒这个必要。君世诺脸上虽笑着,侧目看着夏暖燕,心里还是有点哆嗦,夏暖燕说,想起先王而已,想起就是想起,明明这是一件重情的事,听起去,也至少,不是坏事,怎么到了夏暖燕嘴里,她就说得那么轻浅,呵,而已,到底,是一颗如何千疮百孔的心,才能把轻淡心里的情感呢?透过不算明朗的火光,夏暖燕依稀看到端王爷,他时时瞄一眼夏暖燕,也只是扫了一下,沒有特别的明显,他也一样,偶尔的,心不在焉。晋王上前,一副恭敬尊君的样子,“皇上,前些天,柳玉晶姑娘就在外面候着,臣和大伙商量过了,柳姑娘最擅长的,就是喝歌,要不,就让她上前,唱一曲,也当为庄王妃洗尘了。”“哟,晋王倒挺会拿我开玩笑的。”夏暖燕端起茶杯,放到嘴边,不紧不慢的说出这句话,话毕,一杯茶也已然下肚。晋王爷不怒反笑,“庄王妃这话就不对了,毕竟,你是从靖国,二嫁过來的,皇上既然设宴款待了,就要让你尽兴,总不能让你感到,有任何委曲,不是吗?”另有臣附和,“皇上,听说柳玉晶姑娘的歌声,让人听了,还绕梁三日,今天我们就单纯的,把她当作一个歌女,其他的,先看了,再说,如果她真是天下能人,会是我们大楚的贵人,我们就这么错过了,实在说不过去。这场戏,自始至终,都由晋王爷在导演着,端王爷和庄王爷,刚是两耳不闻窗外事,二人都似各有所思。最后,是楚少羽开的声,“皇上,见一见也无妨,我就不相信,任凭一个女子如何聪慧伶俐,她也不可能有扭转天下的能力。”楚少羽话毕,不经意的看了一眼夏暖燕,在他心里,天底下最聪慧伶俐的女子,除却夏暖燕,就再沒有第二个人了。夏暖燕触到楚少羽的目光时,一时惊怵,忘了移开,君世诺就这么看着他俩,四目相视。柳玉晶一身淡黄长裙,半抱琵琶半遮脸。长长的裙摆,平铺在大殿中央,正跪在正中间,“民女柳玉晶叩见皇上,愿吾皇万福金安,长寿无僵。”好一句长寿无僵,夏暖燕不禁多看了她一眼,只能说,她是个精致的女子,不施浓妆,却胜过妆,最重要的一点是,自她进來的那一刻,整个大殿就弥漫着淡淡的清香,这清香,似从她身上发出來的,很好闻。“起來吧,今天是朕为庄王妃接风洗尘,柳姑娘就给庄王妃唱一曲吧。”柳玉晶站起來,朝着夏暖燕盈盈一拜,夏暖燕还沒來得及反应过來,她怎么晓得,她就是楚康王口中的,庄王妃时,温婉的曲声已响起。是《醉红尘》,夏暖燕几乎是第一时间想起的,就是承欢阁的那歌女,竟然是她,她唱得忘情而投入,夏暖燕不禁对这个柳玉晶,多了几分好奇。天下奇人,本也不少,能让朝廷一至认定,是楚国天女的,确实需要一定的手腕,而柳玉晶,如果她只是一介歌女,能在月城久唱不衰,也是一种本领了,然,她还能在当今天子面前,静而不娇。一曲尽,柳玉晶抱起琵琶,朝着夏暖燕温言,“听闻庄王妃和庄王爷是二婚和亲,此情实感人,玉晶在这里,祝愿两位情浓至尽!”夏暖燕端起茶杯,站起來,“承玉晶姑娘贵言,我以茶代酒,在此谢过。”柳玉晶温温而笑,“王妃最近睡得不好吧,玉晶从北方來这里,一时之间,也不习惯,睡不着,所以自带了点薰香过來,对安神助眠,很有作用,王妃若是不嫌弃,也拿点去用吧。”柳玉晶说完,从袖取出一小包东西,好像一切都在她的准备之中。“那就感谢玉晶姑娘了。”夏暖燕示意千楠上前接过。晋王爷朝着下面的一上五品官员使个眼色,那官员站起來,“皇上,柳姑娘的歌声果不虚传吧。”“不虚传,朕从未听过那么动听的曲。”“这实在我大楚之福啊,说不定柳姑娘真是大楚的贵人,你看,她一出现,庄王妃也嫁了过來,楚靖从此免了战争,若是让她步入后宫,定会造福天下的。”其实,他们的理由,总是百般牵强,不过就是想让楚康王纳她为妃,这本无可厚非,但是,你众大臣都推好的女子,楚康王,他敢要这个女子吗?”楚康王惯有的笑挂在脸上,“庄王妃,今天你是这场上的主子,这话,就让你说了算。”夏暖燕沒想到楚康王会把问題丢到她身上,若说纳妃,楚康王定是的推托的理由,这也不是石惜兰所想的,若说不纳,于众大臣,她似乎成了公敌。夏暖燕站起來,微微福身,“皇上,暖燕人微言轻,这后宫的事,怕是沒有资格论吧。”“这不是论后宫,是论政,朕现在,就给你这个权利。”楚康王说完,君世诺嘴角轻轻的笑了下,他也好奇,夏暖燕会如何去游说众大臣。“那暖燕就说几句,说几句就好。”夏暖燕缓了口气,才又说,“众大人都说,柳姑娘是天降天女,说句实话,从柳姑娘的各方面來看,暖燕是相信的,既然是这样,我们更应顺其自然,不该贸然有所改动天女的行迹,那样,就是逆天而行了,逆天而行,不是我们想要的效果,不是吗?”“那就依庄王妃所言,顺其自然吧,众爱卿,这事,以后就不许提了。”楚康王一副认同夏暖燕的样子。夏暖燕冷冷的笑了了一下,楚康王一国之君,他分明可以一句话就把别人的口堵住了,然,他却要做好人,把夏暖燕放到风浪尖口,就是他设宴的目的。夏暖燕坐下时,忽感心头一凉,像有一道凉飕飕的目光盯着自己,她再抬头时,柳玉晶看着她,却是巧笑嫣然。
133.夏暖燕近日精神不错,全凭柳玉晶那薰香,她发现,这真是个好东西,每到入夜点着,就会一夜好眠,只是白天,偶尔会犯恶心,她也不晓得,是怎么一回事。千楠进來,“王妃,笑歌郡主來了。”“來得正好,请她进來吧。”夏暖燕坐床上坐起來。“已经进來了。”楚笑歌乐呵呵的跑到夏暖燕的床前,夸张的说,“嫂子,这么好的天气,你就一个人窝在床上,就那么点出息啊?”“看你把话说成什么样了,我怎么就沒出息了。”“走,我带你去一个好地方。”楚笑歌说着,不容分说的拉着夏暖燕往外走。“你这是去哪里,我有正经事要和你说。”夏暖燕反手拉定楚笑歌。楚笑歌定神的看了一眼夏暖燕,然后一本正经的说,“我也是和你办正经事。”“是吗?”“你知道吗,趁着天气好,世诺哥哥他们自己去效外骑马了,都不带上我,我要去看看,他们在做什么。”夏暖燕一听,用力的摆脱楚笑歌的手,坐回她的床前,抱关软枕,“我还以为是多大的事,我不去,要去,你自己去,正经事,我改天再问你,反正,今天问也不合时候。”夏暖燕见楚笑歌一时情绪高涨,若真问她关于南风的事,她也是答得有一头沒一头的。楚笑歌假意端倪着夏暖燕,“嫂子,你为什么表现得那么反抗,莫不是,真像外人传言一样,世诺哥哥对你,一点都不好,你,在怕他?”“哪里,别,别胡说,我和你去就是了。”夏暖燕知道,楚笑歌扭起來,沒有人能拿她怎么办的,除了顺从,还是顺从。其实,是楚康王见大臣再也沒提起纳柳玉晶为妃的事,心情颇好的,就和君世诺,楚少羽一起到外面來散散心的,几个大男人,谈來谈起,除了那点女人的事,就是政事,因为夏暖燕是楚少羽和君世诺避而不谈的话題。他们的话題,很快就又回到了政事。不远处,夏暖燕和楚笑歌骑着马过來,兴许是在说着什么开心的事,她们笑得很开心,看着夏暖燕笑得那般怡然自得,心里竟然,有着一丝温暖。到底,有多久,夏暖燕沒有发自内心的笑,他忘了,也许,对着他,她,就从未笑过!楚康王率先骑马过去,“你们怎么來了?”“今天天气好,我们就出來走走,沒想到,你们都在,好巧哦。”楚笑歌仰起头,一点都不显假的说,夏暖燕轻轻浅笑。楚少羽和君世诺对视一下,也过去了。“王爷!”夏暖燕很自然的收起笑脸,轻轻唤了一句,就沒了下文。君世诺凝眸,解下身上斗蓬,递给夏暖燕,“出來也不知道多穿件衣裳,着凉了怎么办。”君世诺的语气,有着淡淡的责备,却明显是宠溺的,夏暖燕接过斗蓬披在身上,她觉得,君世诺在演戏给楚少羽看。楚少羽是个眼尖的人,有些戏,不看也能看穿,只是,君世诺演得太投入,才导致夏暖燕和楚少羽,两人都愣了片刻。楚少羽拍着君世诺的肩,想着夏暖燕那一句,除了君世诺,她宁可负天下人,这一句话,还是让他的心,失落了一下,“世诺,外人传言,你二娶王妃,不过是玩玩罢了,看得出來,你是收起玩心了。”“我一直沒在玩。”君世诺勾起嘴角,笑了,“暖燕,你知道的,我一直都是认真的呵。”夏暖燕隐隐躲开君世诺的双目,点点头,“王爷的心意,暖燕一直都明白着呢。”夏暖燕再抬起头时,脸上挂着温温的笑,那笑,隔着一层纱,迷离而不真实。楚笑歌脚拍着马腹,來到他们中间,嘟嚷着,“我们好久沒赛跑过了,难得今天兴致那么好,來较一场高低,如何?”“丫头,就你这匹瘦马,也想和我们一较高低,未免太高估自己了吧。”楚康王拍着楚笑歌的后脑勺,笑着说。夏暖燕扬起头,“我也想比一场,这样吧,看我们谁先到前面的十里坡。”夏暖燕说完,已扬起马鞭,绝尘而去,她竟是那么的不习惯,在君世诺面前,端起一副幸福的样子,越是这样,她越觉得恶心,越觉得,君世诺在戏弄她。“嫂子,等等我!”楚笑歌叫喊着,也追了过去。“这两个丫头,真是的!”楚康王摇摇头,“我们就与她们较一下,又何妨。”“好啊!”君世诺答得,有点力不从心,夏暖燕刚才侧目看他的那一眼,荒凉而淡漠,他的心,就开始燥乱起來了,凭什么,夏暖燕在他面前,可以淡漠到,从容不迫。夏暖燕本是遥遥领先的,她忽感谢胸口了阵沉闷,一点一点的抽痛,好像心口压了一口巨石,喘不过气來,她的手不自觉的拉紧马绳,楚笑歌并沒发现夏暖燕的异常,超越夏暖燕而过,而后面的君世诺和楚少羽,从夏暖燕佝偻着的背影,发现了夏暖燕的不妥,不自觉的,打在马背上的鞭,用力也重了。夏暖燕只觉眼前一阵晕眩,从马上摔下,她的脚还拴在马鞍上,马一直拖着夏暖燕在狂跑。君世诺和楚少羽,几乎是在第一时间,踩着马背,用轻功飞到夏明燕身身旁的,楚少羽勒紧马绳,君世诺抱起夏暖燕,夏暖燕一脸苍白,再加上,被马拖着跑了一小段路,脸上碰出很多小伤。君世诺把夏暖燕靠着树木放下,拔起她的头发,此时,楚少羽和楚康王都跑了过來。“暖燕,你沒事吧,哪里不舒服。”君世诺焦虑万分,整颗心都快跳了出來。“我……”夏暖燕咽着口气,一兄话沒说完,硬生生的吐了一口鲜血,就昏厥过去,一地残血,惊心触目。“暖燕!”山上回荡着的是君世诺的嚎叫。
134.夏暖燕在山上,完全无征兆的昏厥,甚至连和君世诺说上一句话的机会都沒有,庄王府顿时,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寂静,楚康王让太医馆的太傅來为夏暖燕诊治。有言,张太傅能通天医,如果世连他都束手无策的病,怕是换作谁,都只能等死了。石惜兰听闻夏暖燕昏迷,也匆匆赶來庄王府。“皇后驾到!”太监的一声尖叫,打破静夜的宁寂,石器惜兰进來时,众人才急急的行礼,“皇后万福。”“行了,都自家人,不用讲什么礼数了。”石惜兰摆手,走到君世诺面前,“暖燕怎么样了,怎么会突然昏倒。”“太傅还在看!”君世诺目光一直停在夏暖燕身上,脸上异样的沉静,沉静得好像,生怕他一多言,一走神,夏暖燕就从他的视线里消失。躺在床上的人真好,她可以不动心思,就扰了一屋子的人,夏暖燕从來也沒想到,自己会牵动那么多人的心,真心也好,假意也罢,她,都无从知晓,她只是不动声色的,躺着。张太傅脸拉得长长的,一手捋着白胡须,许久,才放开夏暖燕的手,千楠上前为夏暖燕掖被。君世诺和楚少羽同时脱口而出,“太傅,怎么样了。”君世诺和楚少羽对望了一眼,楚少羽低下头,沒有再言语,君世诺继而说,“暖燕沒什么大碍呵。”“王妃脉像微弱,五脏六腑都像堵住了,气息不通。”“那就是什么意思?”君世诺心里一沉,极力让自平静起來。张太傅定目看着君世诺,用一种近似乎宣布死亡的语所说,“王妃怕是,中毒已深了!”“中毒,怎么可能。”君世诺把目光落在清风身上,转而又落在千楠身上。千楠惶恐之余,但又十分肯定,“王爷,不可能的,王妃的食物都是由奴婢打理的,不可能的,绝对是不可能的。”清风过來,扶着千楠的肩,“王爷,千楠不会的,清风相信她。”君世诺握紧拳头,重重的打在桌子上,“太傅,有什么办法?”“一毒自有一物解,世上沒有解不了的毒,只是,得对症下药,如果在短时间内,找不到毒源,王爷,老臣,也无计可施了。”“怎么可能,白天还好好的,脸色红润,不可能的。”楚少羽气急败坏的捶着夏暖燕梳妆台,装着薰香的玉盘翻落,发出未尽的清香,这气味,似曾相识,楚少羽捏起一指灰烬,凑上前嗅了一下,心头一惊,惶惑的看着君世诺,“是金梅花,沒错,这一定是金梅花,庄王府上怎么会有金梅花。”“金梅花是什么?”石惜兰奇怪的问。张太傅了然,“金梅花,在医书上是一种两性药物,点燃起來,有助眠安神作用,古老的一些老人,经常用干花作薰香,求得一夜安眠,不过,后來有人发现,金梅花,其实也是一种毒,只要点燃,然后食蜜桃,就会中毒,毒性随着吸入的气息,一直蔓延开來,遍布全身,最后,中毒者,神不知,鬼不觉的,中毒身亡!”千楠喃喃,“王妃最喜欢吃蜜桃了,怪不得呢!”楚笑歌走上前,扯着张太傅的衣襟,“太傅,我知道,你一定有办法的,对不对,一一定会有办法救嫂子的。”“王妃只是急气攻心,会醒來的。”“醒來之后呢?”君世诺近似乎咄咄逼人的语气。“毒性游在王妃体内,无处不在,唯一的办法,就是换血。”张太傅用他极其肯定的语气说,他试图让君世诺明白,这是一件生死悠关的事,“换血,就是用王妃的至亲之人的血,换给王妃,舍其亲爹娘,无人可替,还有,换血对两个人來说,都是件危险的事,能不能过这一关,还得看两个人的造化。”听完张太傅的话,君世诺忽感谢挫伤,他狠唳的盯着千楠,“金梅花是从哪里來的。”千楠惶恐的跪倒在地,“回王爷,是前些日子,承欢阁的柳玉晶姑娘送的。”千楠说完,君世诺拂袖,楚少羽拉住了怒不可遏的他,“你想去哪里。”“承欢阁,暖燕有什么事,我定让柳玉晶陪葬。”“你理智点好不好,这不关柳姑娘的事,人家是好意,就算暖燕真有不测,她也不希望,祸及她人。”君世诺甩开楚少羽的手,冷言相对,“你要我理智,躺在上面的,是我的王妃,你要我如何冷静?”楚少羽双目布满血星,一把把君世诺推倒在地,“君世诺,你现在想起,她是你的王妃了,你早做什么去了,她孤苦无依时,你去哪里了,她无家可归时,你去哪里了,她举目无亲,四处漂泊时,你又去了哪里?”一言惊人,君世诺跌坐在地,突然脑海空了。夏暖燕眼角划过一滴泪水,其实,她早就醒了,只是,她想听张太傅实说她的病情,她恍然发现,只有楚少羽才能理解她,祸不及她人。眼尖的清风看到夏暖燕醒了,惊叫,“王妃醒了,王爷,王妃醒了。”君世诺从地上爬起來,走到夏暖燕床前,呆若木鸡的,只说出几个字,“醒了就好,醒了就沒事了!”夏暖燕扯着沙哑的声音,还是如同往日那般,生性高骄傲,“王爷,醒了,就真的沒事了吗,别自欺欺人了。”“你,都知道了?”夏暖燕温温而笑,她轻轻的点头,笑得那般踏实,“王爷,你知道的,我不惧死,我从來都不惧死,又何必表现出一副,天要倒了的样子呢,就算沒有了我,庄王府,还是一样,锦衣玉食,一样笑语阵阵,不是吗?”“暖燕,别说了!”石惜兰别过脸,沒让夏暖燕看到她泛红的眼角,已溢出泪水來。在她心里,夏暖燕无论风雨无论晴,她都会屹立不动的,就算天地动摇,夏暖燕也同样可以,天动她不动,夏暖燕怎么可以在她面前,这样轻视自己的生命呢?夏暖燕抿嘴,“王爷,能和你,单独聊聊吗?”135.君世诺一改往日的淡漠,他扶起夏暖燕坐枕在自己的肩上,又拉了被褥把她裹得密不透风的,“暖燕,我说过了,不人让你死的,你放心,我一定会想办法救你的。”夏暖燕闭上眼睛,长长的眉睫沾着晶莹的泪水,她温温的说,“怎么救,连太傅都沒有办法,你一介武夫,谈何救我?”“我现在就让清风去请你爹过來,天下沒有不爱儿女的父母,我相信,爹一定,会救你的。”君世诺努力让自己的气息听上去,那么轻松,他不希望自己的担忧也成了夏暖燕的负担。夏暖燕敛目,终于,一滴泪水滴在君世诺的手心,冰冰凉凉的。夏暖燕深信,如果可以,要夏业用他残生去换得夏暖燕新生,夏业是眼都不会眨一下的,这是君命,有人道,君命,有所为,有所不为,但是,夏业定必是,必从君命,所以,她定会为了夏暖燕,不顾一切,却与父爱无关。君世诺扶起夏暖燕,手掌拭去她眼角的泪,“好好睡一觉,明天,明天我一定会把岳父请过來了。”君世诺说完,把夏暖燕平放在床上,欲离开,夏暖燕一把扯住君世诺的衣角,扯开笑脸,那是一种,与世无忧的笑,是一种,断了红尘绝念的淡然,君世诺突然害怕了,害怕夏暖燕就这么舍生。君世诺握紧夏暖燕的手放至掌心,一点都感觉不到,她的温热,“夏暖燕,我告诉你,沒得到我的允许,你不许轻生,绝对不可以。”“可是,夏业救不了我。”夏暖燕温言浅语,“夏业根本就不是我的生父,救我,他和你们一样,有心无力。”君世诺的心,被震了一下,半蹲在床头,近似哀求的看着夏暖燕,“暖燕,别玩了,这不好玩,求你了,告诉我,谁是你生父。”夏暖燕别过头,这也是她不能触及的伤,不过,为了让君世诺死心,她还是咬着嘴唇,久久的,才挤出力气來说话,“若不是耶律长洪要娶我,也许,我一辈子都不知道,汗父竟是我的生父,至于生母,你们都知道,就是十八年前,投湖自尽的白如月。”夏暖燕咽了口口水,又说,“其实,我还是挺好的,生不带喜,死不带忧,就算我真死了,也不会给太多人造成困惑,顶多,浪费你们一些冥钱,这辈子,我也太背了,能这么平静的走,确实是,上天给我最大的恩赐了。”“夏暖燕,别说了,你什么都别说了,你负责睡觉,我负责想办法。”夏暖燕不依不饶,“不,王爷,有件事,我不和你说,死也不瞑目的。”“别说了,我不许你说,有什么话,有本事,你就活得好好的,在我面前,理直气壮气壮的说。”君世诺执扭,夏暖燕说不过他,终是闭上眼睛,等待接下來的风雨。沒有任何人在等待死亡时,比夏暖燕更是平静了,也许像她所说的,有些人,死亡对她來说,是解脱,比如,当年的白如月,比如,当时的夏夫人,又比如,夏暖燕自己。君世诺从房里出來,整理个人神情恍惚,大伙围上來时,他才反应过來。楚笑歌扯着君世诺的衣袖,哭红了鼻子,“世诺哥哥,对不起,要不是我非拉着嫂子去骑什么马,就不会这样了。”“根本不关你的事。”君世诺咽了口气,摸着楚笑歌的头。如果说,夏暖燕是无意中了金梅花的毒,那只能说,一切都是天命,天妒红颜,可是,他不愿认命,夏暖燕不是天生有星胎的人吗,她应该福享天年,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匆匆忙忙的了了此生。君世诺走近张太傅,“太傅,除了换血,还有什么办法吗?”“医师记载,除此之外,并无他法。”张太傅一字一句的说。“那用我的血呢?”“只有嫡亲才可以。”“荒谬,张才纪,枉你读书十年,满腹经论,行医数十载,今天你居然和我说,除了医书你什么都不懂,这算什么。”君世诺咆哮如雷,脸上的青筋也暴出來了。楚少羽按住君世诺,“世诺,这事怨不得太傅,我们把夏业请过來,不是还來得及吗?”君世诺荒凉的对上楚少羽,楚少羽理智得,沒有乱半点方寸,他淡薄的说,“可是,夏业,根本就不是暖燕的生父,这天底上,已经找不到暖燕的嫡亲了。”楚少羽的手从君世诺的胳臂上滑下,这回,他明白了,君世诺的咆哮如雷,他惶恐的退后两步,喃喃自语,“不可能的,一定不可能的,一定还有其他的办法的。”张太傅惶恐,“两位王爷,臣先回太医院,和其他太医商量看,有沒有其他的办法。”张太傅走后,一群人杵在那里,死寂般的宁静,君世诺才想起,这一路过來,夏暖燕都在淡漠生死。在云來寺,夏暖燕说,不过薄命一条,君世诺想取去,比捏死一只蚂蚁都容易,在先王陵前,夏暖燕也是轻贱生死。蝼蚁尚且偷生,夏暖燕把生死看得那么淡,终究不知,是看淡,还是隐痛。石惜兰咬着嘴唇,吞了口气,缓和情绪,才说,“王爷,暖燕不会有事的,她那么好,天一定会佑她的,如果有什么我们帮得上忙的,一定要和我们说。”君世诺半迷惘半彷徨的看着石惜兰,她说,夏暖燕是个好人,天一定会佑她的,天佑好人,君世诺是相信的,只是,夏暖燕,她,是好人吗?好人难为,夏暖燕真算不上一个好人,她从不乐善好施,也不体恤百姓,夏暖燕也从來,不以天下为己任,凡事都是按自己的喜好去做,但凡有点心血的人,都不会认为,夏暖燕是个好人。至少,君世诺一直是这么想的,在他的记忆里,夏暖燕从未充当过好人,哪怕这一次,夏暖燕肩着和平,远嫁于他,他都觉得,这只是夏暖燕在图夏家安宁才不得已做的决定。
136.张太傅回太医院之后,这两天都沒有出现过,而夏暖燕一天比一天虚弱,躺在床上,只是喝点水,就睡了一天,半夜醒來,夏暖燕张着迷糊的双目,看到千楠还守在自己床前,夏暖燕心里有点说不出的滋味,这些天,千楠几乎是寸步不离的守着自己。夏暖燕用虚脱的声音说,“千楠,你看,你忧心得,这两天就嫂了。”千楠半蹲在床前,给夏暖燕拉过被子,“只要王妃沒事,千楠辛苦点也沒事。”“别傻了,太傅都沒办法,我还有可能沒事吗?”“王妃,别说傻话了,你要对得起王爷,一定得坚强。”“王爷?”夏暖燕闭上眼睛,扯了一丝气自己才说,“王爷怎么了?”“王妃,你不知道,王爷这两天不吃不渴的把自己锁在书房,把能看的医书,都拿來看了一个遍,任谁劝他吃点东西,他都不肯。”“是么?”夏暖燕咽喉哽咽,垂死挣扎,从來不是君世诺的作风,原來他真的很惧怕死亡,惧怕到,不愿接受,可是,如果他再这么折腾下去,先倒下的,一定不是夏暖燕,而是君世诺。忆起那儿时那一场相遇,夏暖燕嘴角微微扬起,能温暖至心的,也许,也只有儿时,君世诺的那一句,以身相许,一诺万金了。夏暖燕挣扎着试图要起床,却体力不支,起不來。千楠扶起夏暖燕坐在起來,“王妃,你想做什么,千楠帮你做。”夏暖燕努力笑了笑,“不用,我呆想为世诺,做最后一件事。”夏暖燕示意千村把她扶至桌子,又让千楠准备了笔墨纸砚,费劲的写下一封信,“千楠,给我,送去给王爷。”千楠很用力的点头,硬生生的沒有哭出來。清冷的夜,不觉让人也泛寒意,千漠守在书房外,千楠走过去,“王爷怎么样了?”“还是老样子,一个人,不说话,也不吃东西。”“我进去看看。”千楠盯着手上的纸,良久才说。诺大的书房,从窗口透进來的阵阵风,使得书房冷意充斥,君世诺坐在案台上,认真的一页一页地翻阅着医书,生怕他的一个走神,就错过了什么,地上躺着一地医书,狼藉十分。“王爷,菜都凉了,你好歹吃点东西。”“我不饿,先放着。”君世诺应着,才觉是千楠的声音,他恍然的抬起头,“千楠,怎么是你,王妃怎么了?”“王妃让奴婢给王爷送封信过來。”千楠说着,把信递过去,忍不住,泪水就从眼角滑出,她从未见过君世诺这副狼狈的样子,那个月城,万千少女仰慕的庄王爷,此时,头发凌乱,脸无血色,双目也突兀着。君世诺听到千楠的话,这才站起來,接过信。若道世上无真情,合被同眠两心偏,旁人哪晓闺中苦,夜夜凄戚夜夜惶;一日不见如三秋,抱首相望闭心扉,曾予长思托付君,奈何一朝思成怨;辗转反侧到天明,恍觉与君隔世望,苍天明月鉴我心,从此欲绝深思情,贱妾生死不容挂,不过天地一阵风,风过无痕无风起,莫让怨念摧残生,來日方长天下平,定有嫣然巧笑妻,贤妻相伴百年乐,暖燕长眠了无挂!君世诺读着信,读到最后时,声音也抖擞了,他跌坐在地上,捏着信,起初是呜咽起來,再后來,嚎啕大哭,这哭声,在庄王府里,回荡着,痛人心扉,夏暖并隐隐约约听着,闭上眼睛,滑下一滴泪,就再也沒有力气支睁起眼皮。君世诺也不知哭了多久,他只觉,是哭累了,然后坐在地上喘粗气,他不得不承认,自己真的害怕突然睁开眼睛,夏暖燕就不在了,前所未有的恐惧,充斥着他的整颗心。以前言望月轻生时,君世诺更多的,是气愤,他气愤夏暖燕视生命如玩物,他也负疚,沒有给言望月应有的名分,可是,如今,一想到要与夏暖燕生离死别,君世诺觉得,要窒息了,心痛得不能自控,仿若,整颗心都会随着夏暖燕的离去,而也随之,死亡了。贱妾生死不容挂,不过天地一阵风。君世诺做梦都想让夏暖燕低头,夏暖燕低头时,君世诺也沒想到,竟要用死亡作代价,如果早知如此,君世诺宁愿,夏暖燕永远骄傲着,永远清高着。君世诺从地上爬起來,糊乱的擦了一把脸,走出去时,他吩咐千漠,“把书房整理好。”然后,往夏暖燕那里去,“千楠,你下去休息吧,这里有我就行了。”君世诺淡静得让人无法触及,有道是,物极必反,伤尽必静,这就是君世诺。君世诺坐在床前,安静的看着夏暖燕,头一回,他这么认真的,近距离的看着夏暖燕,头一回,他站在夏暖燕的角落,去猜出想夏暖燕的人生,越想,心里越是发痛。夏暖燕的一生,注定是惊艳的,从白如月的身上流传下來的惊艳,然,在他这里,夏暖燕宁愿,让这惊艳,一点一点的蚀化,然后,体无完肤的爱着他,是他,未曾给予夏暖燕一点说爱的机会。君世诺的拉过夏暖燕的手,放至掌心,久久的,久久的,沒有缓得过气來,他哽咽着,“夏暖燕,我一直以为,那些心有不甘,不过是毒瘾作怪,我一直以为,你不过是一种极毒,殊不知,情不知所起,爱已入骨,你怎么可以那么不负责任,教会我爱,却又对我弃之不顾。”君世诺话到咽喉,就再也说不下去了,他倾身上前,两片嘴唇覆在夏暖燕的薄唇上,久久沒找到一点温热,沒有他眷恋的温甜。千楠闯进來,君世诺才起身,看着千楠,兴许是他太过专注于伤心,沒有注意到千楠脸上的异常。“王爷,门外有人送了一封信过來,说想救王妃,只有王爷亲启才行。”君世诺一把夺过信,十八年前,少女未婚孕女,投湖自尽,因祸得福,端王相救,一朝为妃,相守十余年,尚活人间,关系两国,若救王妃,庄王自得沾轻避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