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6章 弹指拨动命运 (第1/2页)
张之维缓缓睁开眼睛,一双重瞳平静地望向虚空。
隔着常人无法理解的维度,两个人对视了一眼。
仅仅一眼。
那种被窥视的感觉便如潮水般退去,消失得无影无踪。
与此同时,暗中的观察的古畸亭,心惊不已。
刚才,他站在命运长河里,以高维的视角去窥探张之维这个“凡人”的命运。
但他看到的不是一条可以随意踩踏的线。
而是一个实体的人。
可以想象一下——在一片汪洋般的黑白线条之中,突然看到一个闪烁着金光的人,而且,在你看向他的时候,他也朝你望过来。
那种惊悚感,让谷畸亭汗毛倒竖。
他立马避开目光,从另一个时间节点上看过去,却对上了张之维的目光。
他换下一个时间点,然后依然对上。
他惊骇的发现,在每一个时间节点上,在每一种未来的可能性里,张之维的命运都不是线条,都是一个巨大的闪着金光的实体。
而且,在他看过去的时候,每次都蓦然回首,看向了他。
这一刻,古畸亭觉得不是他在观察张之维,而是无数个时期的张之维在围观他。
当他开始观察对方的时候,他就从一个观察者,变成了被观察者。
而且,在和张之维对视的时候,他只觉得张之维的一双眼睛,就好像他以前内景占卜时看到的火球一样恐怖。
只需要一个眼神,就能把他的意识拉进去湮灭掉。
他不敢再看,那是一种凝视深渊的感觉,特别是那深渊,也在凝视他。
谷畸亭缓缓从张之维的目光中抽离。
感受那种恐怖的目光远去,他松了一口气。
莫名生出一种感慨,不用术法去见小天师,如井底蛙抬头望月,用术法去见小天师,如一粒蚍蜉见青天。
……
……
天门峰之上,张之维眼眸开阖,他已经看到了窥探者的身影,从过去,现在,到未来。
其实,到了他现在的这个境界,他整个人已经浑圆如一,存在本身就是一种圆满的规则。
他不需要特意去做什么,他的境界让他对涉及自身的过去,现在和未来,都有着近乎本能的感知。
对方以为他站在高不见顶的地方看他,但实际上,张之维一伸手就能将其拉下来,跌落凡尘,万劫不复。
其实,修到现在,他的道已成了,继续修下去,只是圆满,若现在停止,那也是成道。
吕祖有一句话,只修性不修命,此乃修行第一病,只修祖性不修丹,万劫阴灵难入圣。
在吕祖看来,修性还是一种修行,只不过是一种有病的修行,而如果不修性,只修命,甚至修行都不算,只能算练武。
至于祖性,是藏在性命最深处的存在,不增不减,不生不灭,它不会随着人的性命消亡而相亡,其实就是张之维这些年所打磨的主观。
他的主观已经打磨完毕了,只剩下丹功还没完成,还有几年之功,一旦他的丹功圆满,他就成圣做祖了。
现在这个阶段,他的丹功内敛,实力收束于自身,难以外放出去,但他的主观却没有任何的限制。
张之维伸出手,轻轻拨动,像是在拨转一个无形的轴。一幕幕画面在他眼前闪烁而过。
这段时间发生的一切,都在他的脑海中快速闪过。
张怀义、田晋中、吕慈等人在战场上拼杀的场景。
无根生来天门峰寻找自己的场景,他请教国师的场景。
三十六贼结义的场景。
他也知道了无根生此举的一切动机。
“只修性不修命,此乃修行第一病。只修祖性不修丹,万劫阴灵难入圣。”
张之维念道着这句话。
无根生是修性命的,这一点没有问题。
但他从来没有修行过任何后天的手段——也就是说,他不修丹功。他就是吕祖口中的“万劫阴灵”。这也正对应了他的结局。
“怀义,大耳贼。”
张之维念头一动,那双重瞳中倒映出张怀义的身影。
此刻,张怀义正坐在一处山洞口,愣愣地看着远方。
他在思考这段时间发生的事——自己做了什么,自己得到了什么。
身后传来脚步声。
张怀义回头,看见端木瑛从山洞里走了出来,便询问道:
“你刚才做什么?”
“我把双全手的心法从我的记忆里删除了。”端木瑛说道。
“你要放弃?”张怀义一脸不可思议。
“如果真能做到,未尝不是好事。”端木瑛说,“但前些日子我找到了办法,把它从后天转为先天的法子。”
“这也能办到?为什么这么干?”
“怕,我怕了,”端木瑛说道:“对双全手的认识越深,我就越怕。我原本只是想得到能够治愈人身心病痛的能力。”
“也就你这样单纯的大夫才会这么想。在我们眼里,这叫操纵身心。”张怀义说道。
端木瑛一脸委屈:“是啊,所以我怕。我怕这个手段落到那些别有用心的人手里。如果我万一落到那种人手里,我怕我经不住拷问。所以索性把心法删掉。”
张怀义叹息了一声:“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其实你这手段,我师兄也会。但他就不会有这个顾虑,因为无人敢在他手里抢夺。”
“我听吕慈说过这件事。”端木瑛说道。
张怀义沉默片刻:“有点可惜了。把它转化成先天,这世上只有你能用它。但那样一来,它本身不就没有完善的余地了?”
端木瑛解释道:“它已经很完善了。之后的境界,不取决于手段本身,要看医者自身对身心的理解程度。”
“之前我们带着她出来的时候,也用这个能力改变过咱们的形貌,但并不完善,稍有不慎就会暴露。”
“现在用双全手对自身探索,我大概知道毛病出在哪了,只是信息还不足,我对形貌构成的底层成因还不够了解。如果让我了解了这些,我也能做到毫无负担地彻底改变形貌。”
她顿了顿,继续道:“但单靠我自己的探索还是太慢了。这世上我未知的理论和方向,同样能够更大限度地发挥它的力量。我要去海外。那里的医者和我们这边所走的路截然不同,那里有太多令人惊叹的理论和成果,而且新的发现还在不断涌现。”
“去海外?”张怀义问,“不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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