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四章 欲盖弥彰 (第2/2页)
“你的目的到底是什么?”我最终问了他这一句。
对方却并不急着回答,从我身边走过去时,反问了一句,“你一直在试图肯定自己,肯定自己的想法或决定都是正确的,可你也看的明白,一切都是有两面的,如果要肯定一面,就必定要舍弃另一面,而这种取舍又该怎么选择呢?”
没等我想明白他这些话的意思,又听对方接着说,“它们的区别,在于几率,被自我认同的几率,最接近真相的几率。可是你知道吗?如果说你自己对这种几率的判断出现了几率上的错误,那被舍弃的就是自我了,舍弃了自我之后,将再无权设定任何的可能,也不会有机会接近内心一直追逐的东西了,这将会使你产生对自我的怀疑与否定。”
他打开灯,照在前方,用平和的语气说着,“你询问我目的,但我无法回答你,这并不是因为我不知道答案,恰恰相反,我是最清楚答案的,但我不能说,因为对于这个答案,会让你相信的几率接近于零,也许你应该去墓穴中看一下,它们的智慧远高于我。”
光芒深入黑暗,落在石壁上,沙子上,李三思的影子却又被来自于其他方向的光芒透射出两种不同的样子。
“终点是哪里?是走过了某个尽头看到的世界吗?我好奇这一切,也曾经参与了这一切,可直到今天也没有获得一个准确的答案,或者以后再没机会了。”
他的影子消失了,不,是合并起来了,光芒在向前延伸,当他走到光芒后一段距离时,两个方向的光也会融入到一起。
站在死者的身边,李三思用手电光照着那具尸体,继续说,“死亡是什么,是灵魂的离开,是陷入独我的境地,还是说它是一片树叶遵从大树的生长周期不断的循环。”
“那么,死亡就是活着的意义,有的叶子从秋天长出来,却也死在秋风之中,而又的春天就开始生长,经历了整个轮回,但最后它们是否都走向同样的世界呢?”
这句话结束时,周围安静了,没有人接话,他也没在继续自说自话般的说着那些看起来漫无边际的理论。
我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这么和我说,是想要告诉我什么,还只是在自我抒发感情。
“人已经死了,体内的熔蛊也已经消失了。”说话的是那个面具人,似乎是为了控制这种安静,也是为了提醒李三思。
“他的身世,以后会被查明白的,它的过去与未来将和我们一样。”说着,李三思顺手从地上掂起死者的背包,丢给了旁边的老外,“走,如果这里没有出路,我们还要再去寻找其他地方,一定要尽快离开,不然就怕没这么走运了。”
接过背包后,对方从自己的背包上扯了两条带子,把这个背包系在了一起。
“他怎么办?”那个面具人忽然开口,把话题指向我。
李三思停下脚步,“是敌是友,我不敢说,但现在的形式不容乐观,你自己决定吧!要留在这里等他们,还是和我们一起进入族陵?”
这突然的转变让我有些无所适从,看了看李三思,又看了看周围的环境,让我一个人待在这里感觉很是绝望。
可想想和他们一起,我又迟疑不决,因为这样一来,与我们最初的想法就背道而驰了。
可转念又一想,既然进来了,也就要变通一下,没有其他人,难道我就不能把事情搞定吗?
虽然我没自信能打的过他们,但牵制他们行进的速度,并且在途中留下标记,应该还是可以的吧。
心里打着小算盘,我就迟疑的答应了下来,因为有所顾忌,所以我故意装着很提防他们的样子。
不过李三思却显的不是很在意我一般,好像多我一个少我一个,对他都没什么阻碍。
他这种大大咧咧,好像没有任何戒心的样子,其实让我感觉很抵触,搞不清楚他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越是这样,我感觉自己越是紧张,甚至目光都没离开李三思身上,总是想问他一句,你到底想干什么,带上我就不怕我出卖你们吗?
明明对方是那种心机很重的人——在之前我和他打交道的时候就可见一斑,但现在的样子,却完全颠覆了自己的猜想。
我是不是真的像他说的那样,在努力肯定自己猜想的时候,也无意识的以最符合自我认知的选择,来判定这个人的身份。
就好像用自己的主观想法给别人贴标签,用最接近自我认为的那个标签来圈定一个人。
可是,当这个标签,这个自己亲自确定了的标签被否定时,接连自己所有的猜测,甚至是自己的思维方式都会被自己否认。
我努力的摇了摇头,甩开这种奇怪的想法,可就在这时,另一个念头也忽然浮现了出来,那就像是李三思的影子,从一个慢慢的分解出了两个,但谁真谁假,却全是未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