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传第125章 百官上书,恳请挽留 (第1/2页)
乞儿国,紫宸殿。
晨雾未散,金乌初升,细碎的晨光穿过雕花菱花窗,落在殿内光洁的青金石地砖上,映出一地清冷细碎的光影。
往日这个时辰,紫宸殿早已是庄严肃穆、百官列班、议事铿锵的模样。
文武大臣各司其职,奏报民情、粮草、边防诸事,帝王临朝决断,朝堂风气清明规整,一派盛世安稳气象。
可今日,整座皇城从上至下,都笼罩着一层沉沉的凝滞与惶然。
自昨日午后,大唐使团抵达京城、传下诏旨的消息传遍皇城,短短一夜之间,整个乞儿国的朝堂、市井、街巷,彻底炸开了锅。
紫宸殿外,玉石长阶层层叠叠,早早便站满了身着朝服的文武百官。
绯色、青色、黑色的官袍错落林立,往日里从容沉稳、各司本分的朝臣,此刻脸上再也不见半分淡然,人人面色凝重,眉宇间锁着化不开的焦灼与惶恐。
无人议事,无人闲谈。
唯有晨风掠过衣袍,带起簌簌轻响,衬得整座宫城寂静得近乎压抑。
昨日大唐使节当众所言,字字清晰,如同惊雷贯耳,响彻在每一个乞儿国子民的心头。
十年和亲期满。
当年大唐送来的替身公主,并非真的金枝玉叶,如今罪臣旧案昭雪,毛草灵身份归正,大唐天子降旨,召她归国,赐封国后夫人,荣归故土。
一纸归诏,轻飘飘数十个字。
可落在乞儿国这片土地上,却重如千钧,压得朝野上下无人敢松一口气。
满朝文武,无人不知。
这十年让乞儿国脱胎换骨、从贫瘠弱小、备受诸国欺凌的边陲小国,一步步走向国泰民安、万国来朝的人,从来不是端坐龙椅的萧帝一人。
是后宫那位从泥沼里走出来的皇后——毛草灵。
十年光阴,弹指一瞬。
没人忘记十年前的乞儿国是何等模样。
土地荒芜,水利废弛,年年歉收,百姓食不果腹、衣不蔽体;朝堂冗官成堆,贪腐成风,权贵结党营私,寒门永无出头之日;边防孱弱,军备废弛,周边小国年年侵扰,烧杀抢掠,朝廷屡屡退让,受尽屈辱。
那时候的乞儿国,是真真正正的贫瘠之地,是诸国眼中随意揉捏的软柿子,是世人嗤笑的边陲弱邦。
人人都说,乞儿国积重难返,百年难兴。
直到毛草灵一纸和亲诏书,一身嫁衣,远赴异乡,踏入这片满目疮痍的土地。
无人知晓她来时的忐忑与隐忍,无人知晓她从青楼泥沼脱身、步步踏血前行的艰难。
世人只知,这十年,她以女子之身,居后宫之位,却从未囿于后宅争斗、儿女情长。
她劝课农桑,亲督水利,让干涸田地重获生机,岁岁五谷丰登;
她整顿吏治,清查贪腐,肃清朝堂积弊,还朝野一派清明;
她轻徭薄赋,体恤万民,让流离百姓得以安居,老有所养,幼有所教;
她开通商路,改革币制,让贫瘠小国国库充盈,市井繁华;
她兴办书院,选拔寒士,打破门第桎梏,让无数寒门子弟得以立身报国;
她随军献策,稳守边防,助君王平定外患,击退列国侵扰,让乞儿国威名远扬。
后宫凤位,于她而言,从不是安逸享乐的牢笼,而是守护一国苍生的责任。
一介异国女子,无根基、无宗族、无外援,孤身远嫁,却倾尽十年心血,活成了整个乞儿国的底气与脊梁。
若她离去……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便让所有朝臣心底一片冰凉。
如今的盛世看似繁花似锦、安稳稳固,可所有人都清楚,这一切的根基,大半都系于皇后一人之身。
她懂民生、通吏治、知兵法、善谋划,眼界格局远超朝堂无数老臣。
许多利国利民的新政尚未完全落地,许多边防安抚的布局还在稳步推进,许多寒门新政、教化之策仍需稳步深耕。
她若归唐,谁来接续这些新政?谁来制衡朝野旧贵?谁来稳住边关局势?谁来护得这万家安稳、盛世太平?
人心惶惶,朝野动荡,皆是必然。
辰时一至,宫门大开。
内侍绵长的传唱声划破晨雾,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低沉:“陛下临朝——百官觐见——”
话音落下,百官整肃衣襟,依着班次踏入紫宸殿。
龙椅之上,萧景渊一身玄色龙袍,金线绣制的盘龙纹路在晨光下熠熠生辉,却衬得他面色清冷暗沉,眼底覆着一层化不开的阴霾。
一夜未眠。
这位执掌乞儿国十年的帝王,周身早已没了往日临朝决断的沉稳从容。
眉眼紧绷,唇线紧抿,周身气场沉冷压抑,殿内无形的低气压,让一众大臣无人敢轻易抬头直视。
昨日接见大唐使团,听闻归诏的那一刻,他心底的慌乱与无措,无人知晓。
十年相伴,她从青涩隐忍的和亲替身,长成母仪天下、共治山河的凤主。
他早已习惯了朝堂议事之后,与她深夜密谈、共论国策;习惯了朝野动荡之时,她从容布局、稳住大局;习惯了盛世安稳之中,她温柔相伴、岁岁相依。
于他而言,毛草灵早已不是一纸和亲盟约换来的皇后。
是知己,是良配,是共治天下的君臣,是融入骨血、无可替代的余生归处。
十年情深,十年羁绊,十年山河与共。
他如何舍得,如何甘心,放她远归故土,从此山水相隔,再难相见?
可他是一国帝王,执掌万里河山,身负万民苍生,纵有万般不舍,却无半分强行扣留的立场。
她本是大唐子民,本就不属于这片土地。
十年和亲期满,归国荣宠,是她应得的体面,是大唐正统的诏令,他无权阻拦,亦无由强求。
这份隐忍的痛楚,堵在心头,沉得窒息。
“众卿平身。”
萧景渊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夜未歇的疲惫,还有一丝难以察觉的艰涩。
百官起身,却无一人如往日一般出列奏事。
偌大的紫宸殿,死寂无声。
所有人垂立躬身,神色肃穆,眼底皆是恳切与坚定。
沉默持续了足足数息。
随即,位列文官之首的丞相,缓步出列。
白发染霜的老丞相,一生历经三朝,见证过乞儿国最破败的岁月,也亲历了这十年翻天覆地的盛世蜕变。
他深知,今日的繁华,半是帝王勤政,半是皇后贤德。
老丞相手持象牙笏板,双膝微屈,郑重躬身,行了最庄重的君臣大礼,声音苍老却铿锵有力,响彻整座大殿。
“臣,恳请陛下,挽留皇后娘娘!”
一字落地,震彻殿堂。
下一秒,文武百官齐齐迈步出列,不分文官武将,不分新臣旧贵,不分寒门世家。
百余人齐齐躬身下拜,山呼之声整齐划一,恳切赤诚,震彻宫阙,久久不散。
“臣等恳请陛下,挽留凤主娘娘!”
声声恳切,字字泣诚。
没有朝堂争斗的虚伪客套,没有趋炎附势的假意逢迎。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