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似是故人来 (第2/2页)
急雨知道他是以英语满分的成绩考上的一中,中考分数一下来,九中的光荣通稿栏就张贴了这一消息。
但急雨不想麻烦他,“你不还要去琴房练琴么?”
“……也对”,翟逸捧起碗吹了吹,“好像可以喝了。”
“味道怎么样?”急雨问,“需要再加糖吗?”
“刚刚好。不用。”翟逸说,“正宗老酸梅汤的味道。我小时候去奶奶家,喝过一回。”
急雨笑:“这么高的评价?那我是不是还要再盛点给你带回去给叔叔阿姨尝一尝?”
“你自己还够不够喝?”翟逸看来是真心喜欢喝。
急雨连忙道:“当然够,煮了一大锅呢。”
送走了翟逸,急雨也喝了一小碗,然后把剩下的酸梅汤冷却后密封好,放进了冰箱。
下午四点半的时候,太阳西斜,但光线依然强烈。急雨撑着一把小小的遮阳伞,拎着书袋准备坐公交车回家。
然而却在公交车快要到来之际,瞥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从马路对面闪过。
是他!
急雨一向信得过自己的视力。连忙跑到人行横道口,焦急地等待绿灯放行。
身影已越来越远,而红灯却似乎漫长到没有尽头。眼见对方坐进了一辆白色的车内,急雨心不由一沉,恨不得此刻生出一双翅膀来。这时红灯终于到头,刚刚变换成绿色,急雨就抬脚朝对面奔去。
然而一长声尖锐的喇叭声从右边啸起,急雨看见一辆黑色的私家车朝自己这个方向驰来,根本避闪不及。
完了!
急雨僵直着身子,脑海中只浮现这个念头。
突然一股强力将她推到一边,急雨重重摔倒,手肘擦到地上,片刻后火辣辣的疼。
急雨顾不上察看伤势,连忙起身,回身而视。一个穿浅蓝色裙子的女孩委顿在地,神情痛苦。而她的背包也扔出云几米远。急雨觉得她面容十分熟悉,脑海中转了片刻,终于想起——是曾在洗手间解了她燃眉之急的那个女生!
她又救了自己一回!
“谢谢你……你等等,等着我!”急雨惊魂未定,有些语无伦次,但大脑却在短时间内镇定下来。她朝着横亘在前方的那辆肇事汽车跑去,及至车旁伸手在驾驶人那侧的黑色玻璃车窗上叩了叩:“你撞到了人。”
片刻,车窗徐徐降下,急雨看见了一张戴着墨镜的白皙面孔。
刀刻般的挺立鼻峰,薄薄的嘴唇,雪白而略尖的下巴。
急雨强抑下险些溢出喉咙的惊呼,顿了顿方艰难吐出几个字:“小舅舅。”
急雨怔愣间,司徒阙已朝她摆了摆手,她退后了几步。
“小雨”,司徒阙从车上下来:“还愣着干什么?——帮忙把人弄到车上送往医院!”
“哦,哦,好。”急雨回过神来,她跑到女生身边,试图将她小心扶起,结果刚一使劲,女生就痛得“哎呦”一声。
“是不是伤到了骨头,用不上力……”急雨吃着劲扶着她,一颗心七上八下,看女生这个样子右腿八成被撞断了,心下愧疚,身子一倾,差点连同女生又摔回到地上。
“我来。”司徒阙快步走了过来,从急雨手中一把将人接过。
略一施力将其抱起,朝着车子走去。
急雨见状,弯腰拾起女生的背包加快步伐,先于他们到了车旁,把后方的一侧车门拉开,司徒阙弯着腰把女生轻轻放下,让她躺在后面。
这时,急雨才想起,刚才其实应该打给120。
她看了看司徒阙,猜想他有否有手机在身,而这时听到司徒阙用轻和的口气道:“对不起,让你受伤了。现在我马上送你去医院,你先忍一忍。”
“嗯。”顾念珠轻轻点了点头。
“小雨,你坐到副驾驶来。”司徒阙吩咐急雨。
“哦。”急雨依言坐进了车里。
“谢谢你。”
急雨打破了车内的安静,回过头对女生说。这已经是她第二次帮自己了。
对急雨而言,她简直是天使一样的存在。
女生虚弱的摇摇头,没有作声。
司徒阙也偏过头来:“是啊,真的要谢谢你。不然,受伤的就是小雨了。”
急雨一怔,随后连忙补救似的说:“他的意思是……是……”还未想好合适的说辞,便听到女生轻声问道:“原来你们认识啊?”
司徒阙没有说话。
急雨只好如实相告:“我叫他小舅舅。”
到了医院之后,她又帮着司徒阙把女生抱进了电梯。
“我好像在哪里见过你……”
急雨顿了顿,轻声提醒她:“厕所里……”,她补充道:“九中的厕所里。”
“哦,是你啊。”女生苍白地笑了笑,她想了起来。
“我叫顾念珠。”
司徒阙瞥了一眼过来。
“你的名字真特别。”急雨见司徒阙并没有自我介绍的意思,也不敢擅做主张,只递出自己:“我叫金急雨。”
司徒阙挂的是专家号急诊,她们很快就见到了医生。
诊断结果很快出来,顾念珠的右腿小腿骨折,打上石膏后还需要住院一周观察。
急雨问她:“你家里电话是多少?我通知下你的家人。”
顾念珠看见了她右肘,不由急了:“你的伤口……你也赶紧处理一下。”
“没错,小雨。”司徒阙说,“你去找护士帮你给伤口做止血消毒,回头医药费我一起去结。”
急雨只有照做。
其实一路上她都想问那个人的事,可直到现在,都找不到合适的机会。
等到急雨回来,两个人已经去了病房。
急雨向护士问了病房号,到了时候看见顾念珠正在喝水。
“他呢?”急雨问。
“谁?”顾念珠片刻后恍然大悟,“你说你小舅舅……他已经走啦。”
“走啦?”急雨下意识地喉咙一紧,“那怎么能行?”
“他说他已经付了10天的住院费……虽然我说我自己有钱,但他……”顾念珠顿了顿,“有人打给他,他有急事所以不得不先走。”
顾念珠言语间透露出的维护理解之意,令急雨有些诧异。
严格说起来,司徒阙是令她受伤住院的肇事者。不过目前看起来,司徒阙留给她的印象甚佳。
急雨觉得,自己之前的担忧全然没了必要。
然而接下来她才意识到,司徒阙走了,她则变得责任重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