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2章 说客 (第2/2页)
吕端目光澄澈,语气平缓得像是个老者。
「知节帅欲招降赵家阿兄,事关重大,我担心误了大事,便日夜兼程,直接赶来汾州。」
「有心了,易直如此识大体、明事理,必成大器。」
话虽如此,萧弈见吕端年少,有些不放心,问道:「不知你兄长何时能到?
」
吕端不急不缓一揖,道:「节帅恕罪,家兄已随镇宁军北上邺都,恐是难以抽身,此番,只有我一人前来。」
「镇宁军已北上?」
「是。」
「随陛下讨伐契丹?」
「小生不知。」
萧弈微微有些失望,吕庆历练多年,颇有声望,劝降赵弘的可能想必大些O
这念头不过一瞬间,他并未表现出来,吩咐道:「好好招待易直,不可怠慢。」
吕端却是道:「节帅,我既有命在身,这便前往汾州城劝降赵阿兄。」
张满屯在旁听了,不由道:「你这小後生,好生不晓事,节帅既有吩咐,听便是了,在此自作主张。」
吕端似乎被张满屯的长相吓到,愣了愣,方才应道:「这位将军勿怪,并非我自作主张,实是怕夜长梦多。」
「你说话真慢。」
「无妨。」萧弈擡擡手,道:「请易直不吝赐教。」
「不敢。」吕端道:「我来的路上,未见有车马运粮,想必节帅备的粮草并不多;再观汾州城大,当是粮足,否则建雄军不会未克汾州便绕道北上,那斗胆猜想,节帅并无太多时间耗在城外。」
张满屯面露讶色,一指吕端,张了张嘴,转头向萧弈看来,似想说些什麽。
萧弈笑问道:「还有吗?」
「我还担心赵家阿兄,早些劝降了他,以免他冥顽不化。
「看来,你与赵弘确有真情实意?」
吕端又是一怔,应道:「节帅召我来,本就是因为我与赵家阿兄的情意。」
「如此,我明日安排你入城劝降便是。铁牙,你带易直去吃些东西。」
「喏。」
次日。
到了送吕端入城劝降的时间,张满屯却是一脸担忧地进了大帐。
「节帅,俺看那吕端太年轻,嘴上没毛,办事不牢哩。」
「此话何意?」
「那小子糊涂得紧,又不懂规矩,问俺有没有酒喝,俺想着军中虽不让饮酒,却拘不得他,便让人拿给他。俺指派的那厮也不是好鸟,拿自个藏的马尿给吕端,吕端喝了,屁都没放一个,像是尝不出好赖,呆得很。」
萧弈听了,道:「我看,糊涂的是你,能看出我军中粮草不多的人,能尝不出酒的好坏?他只是不计较这些,亦不愿责罚麾下。」
「俺就觉得,这般小小年岁,软柿子一颗,送到汾州城里,能济得了事吗?
万一出了差错,折了他的性命倒罢,耽误了节帅的大事。」
「你原来是担心他。」萧弈道:「放心,信他便是。」
「俺是看他傻,关照他些。」
「去把他带来。」
说话间,吕小二打扮成寻常家仆模样,走进帐内,不声不响地候在一旁。
很快,张满屯带了吕端入内。
「给你引见一下,吕小二,是你的本家。此番他随你一同入城,充作你的随从。」
吕小二遂上前,恭恭敬敬行礼道:「见过二郎。」
吕端见状,看向萧弈,似打算拒绝,想了想,却向吕小二问道:「你既是我的随从,可知我与赵家阿兄是哪年分别?」
「这————」
「记住了,是乾佑二年。」
「是。」
「可知家父何年谢世?」
「回二郎,天福八年。」
「嗯,岁在癸卯,十月。」吕端道:「诸如此类,你不像吕家仆役,且身上杀气重,何况你是此时随我入城,赵家阿兄必知你是探子————小心行事罢了。」
吕小二被说得有些服气,拱手应道:「是。」
萧弈知道,吕端这一番话,实则为了掌握主导权,以免进了汾州之後,吕小二擅自行事。
此人小事上不计较,正经做事却很有章法。
待取了汾州,可留在幕府中重用。
这般想着,吕端告辞而去,从容不迫地进了汾州城。
萧弈登上望楼,用望远镜窥视着汾州城头。
只见吕端缓缓走到城墙下,敌将的大旗附近有人影攒动,之後,一个吊篮从城头垂了下来。
「节帅,进去了。」
「嗯,等着吧。」
这一等,整整一天没有消息。
到了次日下午,军中诸将便按耐不住了。
「节帅仁义,没用抛石车砸烂了汾州城楼,赵弘却太不给面子,敬酒不吃吃罚酒。」
「没消息,反而可见赵弘已有动摇,不必急,再等等。」
入夜。
萧弈正在巡营,路过辕门时,营外忽传来呼喝声。
「谁?!」
「别放箭,我乃汾州信使。」
「放他进来————铁牙,你先去见他,只言赵弘再不降,无非是抛石车上阵。」
「喏。」
说罢,萧弈反而径直转回大帐。
他渡了几步,深吸几口气,静下心来,拿起公文看着。
半晌,张满屯才拎着一个瘦小男子大步入帐。
「节帅,这厮非要见你哩。」
萧弈急取汾州,心中颇重视赵弘的回应,此时反而冷着脸,淡淡道:「赵弘若不肯降,多言无益。」
「禀萧节帅,我家郎君素敬畏大周天威,不愿使汾州百姓遭兵戈之苦,岂有不愿降之理?望节帅垂怜。」
「哦?」
萧弈这才不急不缓放下手中的公文,道:「何时开城门?」
「汾州城中形势复杂,还请节帅容禀。」
「说。」
「不敢瞒节帅,如今汾州城中,郎君不能完全做主,因安昌公主尚在城中,她手握两千精锐牙兵,镇兵亦多听她调遣,她决意死战,郎君也————」
萧弈不悦,将手中的公文一丢,道:「赵弘原来畏惧一介妇人,那要他还有何用?」
「节帅勿怪。」
那信使惶恐,忙道:「郎君之意,愿为内应,开城门,助节帅攻入城中,擒安昌公主,平定汾州。
「5
萧弈脸上无惊无喜,他听得明白,这意思,汾州不能传檄而定,还需要打一场奇袭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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