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高俅挂帅 (第2/2页)
十个节度使有九个都是道上混出來的,听了高俅这等大失上官威仪的话,不但不以为异,反而觉得亲切,王焕便开口道:“要点甚么兵,都听太尉大人吩咐,我们九个人就只是一个‘打’字罢了。”
王焕口称“九个人”,全沒把清河天水节度使荆忠计算在里面。
这个蔡京添上來的荆忠属于拿钱买出來的,正赶上今年他跟着往西夏打了两仗,虽然连西夏人的影子都沒看见,但叙功的时候,还是蔡京、童贯做主,硬把他封成了节度使,满朝文武,谁敢说个“不”字。
荆忠知道自己资历浅,人心不服,因此处处以晚辈自居,低眉顺眼的不象个节度使,倒象个跑腿的小厮,只是九节度都是货真价实的节度使,目中无人惯了,知道这个人前來,是分自己功劳的,因此不管他怎么做小伏低,还是处处瞧他不顺眼,不给他好脸sè看,荆忠也只是忍让。
高俅不会去难为蔡太师保上來的人,但也不会替他出头,你自挣扎去吧,因此他对王焕的无礼之处只假装听不见,笑呵呵地道:“哎,,,仗是你们打的,兵是你们带的,当然要你们來选嘛。”
王焕心道:“这个太尉大人倒是随和,只不过知人知面不知心,我先來试探他一下。”因此说道:“小将们这些天在馆驿里闲时也商量了,现在国家养兵虽多,但多不中用,这回向梁山用兵,听说那巨寇西门庆是天星转世,用兵如神,所以要破此人,非得jīng锐不可,哪些是jīng锐,小将们不知兵,不敢说,但四方里的厢兵却是万万用不得的。”
高俅一听,脸sè就沉了下來,喝道:“你们竟然敢说国家养的兵沒用,好大的胆子。”
这些年王焕混迹在官场里,多少也学得油了,一试探之下发现高俅这厮也是个好喜不好忧的货sè,马上就补救道:“太尉大人息怒,国家养的这些厢兵,本來是一项仁政,把每年游荡于四处的流民聚拢來,给他们饭吃,给他们衣穿,这都是当朝天子、太尉大人您和朝廷里的各位大人们做的大善事啊。”
众人齐声附和之下,高俅的脸sè顿时好看起來,笑道:“官家这番苦心,终究沒有白费呀,仁政,说得好,再往下说。”
王焕道:“正因为官家和各位大人的宽仁,所以厢兵才恃宠而娇,显得太松散了些,这一回征梁山,听说是太尉大人亲自挂帅,这胜败既然关系到太尉大人的面子,是万万不能马虎的,,因此小将才说,这些厢兵多而无用,不必理会他们。”
高俅听得王焕言语中为自己着想,心花怒放,竖起大拇指道:“王节度,你跟我讲义气,老子是不会忘了你的,,正如你所言,厢兵用不得,你们说,用哪儿的兵马。”
九节度异口同声地推辞起來:“小将们真的不知兵,太尉大人您问错人了。”,,开玩笑,我们要是东挑jīng兵,西挑jīng兵,显得胸有成竹的样子,被文官揭参起來,说我们心怀贰意,图谋造反,因此对国家军力了如指掌,那还了得。
高俅傻眼了,拍案道:“你们不知兵,却叫我问谁去,我叫你们这些人來有个屁用。”
九节度又是一阵面面相觑,王焕试探道:“太尉大人,我大宋西兵方败西夏,锐气正盛,可能來讨贼吗。”
确实,现在的大宋,最jīng锐的人马也就是常年和西夏交战的西兵了。
高俅一听,把脑袋摇得跟拨郎鼓似的,连声道:“这事万万做不得,今年二月庚午,官家刚以童公公领六路边事,总帅永兴、鄜延、环庆、秦凤、泾原、熙河各路经略安抚使,西兵已经是童公公的囊中之物,我现在要插手进去,成什么话,此事再也休提。”
童公公当然就是童贯,和蔡京、高俅、杨戬是一丘之貉,自家哥们儿当然不能捞过界了,否则伤了和气,那还了得。
九节度听了也沒法子,只好在军用堪舆(地图)上把手指一寸一寸往东移、往南指,,听说这个州的兵cāo得好、好象这个县有个巡检有勇力、仿佛这个城里住着个某某某jīng于兵法……千言万语最后汇聚成一句话,,请太尉大人定夺。
然后他们就很惊奇地发现,,在他们案牍劳形的时候,敬爱的太尉大人也已经趴在案上睡着了……
好不容易点起了十万人马,但这十万人马來自不同的地方,虽然枢密院火急行文,但还是花了半个多月才集结完毕,这时问題又來了,,十万人的盔甲怎么办。
这时高俅终于有用了一回,他陪着徽宗赵佶踢球的时候随口道:“城外现在驻了十万大军,可甲仗不齐备,官家您那武库里的刀枪剑戟放着也是白上锈,不如借给小臣拿去打贼人,等破了梁山,咱们君臣发了大财,臣给您重新置办新家伙什儿。”
徽宗踢球正踢在兴头上,闻言想也不想,就道:“尽依爱卿所奏。”
高俅得了圣旨,就去开了武库,十万人的甲仗,一朝而备,但九节度上去一检校,坏了,不少盔甲竟然是纸糊的。
当然,不可能都是纸糊的,也不可能用软纸來糊,但即使是用厚牛皮纸一层层地卷出盔甲的厚度來,但真上了战场,下场雨那可就全完了,再说,梁山水泊梁山水泊,既然有个“水”字,弄这些纸盔甲去,那不是拿三军的xìng命当儿戏吗。
九节度又去找高俅,高俅听了此事,也惊得呆了,但转念一想,笑道:“虽然这是坏事,但坏事也能变成好事,你们整合你们的兵去,这事就交给我好了。”
看着高俅那成竹在胸的样子,九节度半信半疑地去了。
高俅果然有办法,而且他的办法很简单,,他派自己的一个心腹人唤做牛邦喜的,到军中做总军需官,诸兵领盔甲的,都要向他交钱,交够了钱,盔甲就是金属的;沒钱,盔甲就是纸的。
九节度要疯了,再一次联袂來见高俅,哀求道大人您可不能这么干啊,这纸盔甲能打仗吗,这打输了丢的可是您的脸啊。
谁知高俅早已胸有成竹,跟九节度道:“我这么跟你们说吧,把这些纸盔甲弄进武库里的人是谁,我已经知道了,可是这人我惹不起,你们就更惹不起了,只好捏着鼻子认了,不但不能捅破,还得帮着遮掩,否则大家都倒霉,再说了,梁山是什么,一伙儿草寇而已,就象你们说的一样,他们只配欺负欺负无用的厢军,见了梁中书那样的jīng锐,还不是被杀得一败涂地,现在这此贼人打了败仗,顶多只剩些木刀竹枪,穿着纸盔甲又如何,不也一样的刀枪不入吗,所以诸位尽管放心,最后给大家吃颗定心丸,,穿纸盔甲的,一律打入另册,送到清河天水节度使荆忠手下去,反正他也只是來跑龙套的……”
九节度听了,面面相觑,这也行,王焕苦笑着问道:“太尉大人,天有不测风云,若是下起大雨來……。”
高俅听了这话,面不改sè,只是哈哈大笑,这正是:
太尉仿佛如诸葛,老将原來是杞人,却不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