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二章 拉长脖子看热闹 (第1/2页)
赫连都原本伸长了脖子看热闹,这会儿被令檀琴一提醒,他才想起来正事儿,袖中折扇“倏”地旋转而出,指向左边的一个长廊。
令檀琴顺着赫连都指向的方向看了一眼,原来那个小巧的走廊,看起来像是精致的玩具似的,虽然狭窄,但却能通人,此刻十几个宫女手上端着精致的瓷盘,鱼贯而过,莲步轻移,阵阵芳香从那白玉般莹润的酥臂纤指上传出,叫人闻着便打心底愉悦。
赫连都带着笑介绍:“明日便是我草原国的花朝节,按照习俗,今晚该当是全家团圆,一起吃个晚饭。”
若说赫连都的态度与平时一般无二,甚至还带着点不易察觉的讨好,那令檀琴简直是将厌恶写在了脸上。
他今日依然画着艳丽的妆容,眼尾扫着长而纤细的红色眼影,一眼扫过去,只见波光粼粼,透着冷光:“王子府只有一处饭桌?”
宁晟见赫连都和令檀琴搭起了话,他灵巧的躲避开乔糖糖差点锤在他发髻之上的拳头,身子灵巧地一转,绕开乔糖糖头上长长的流苏,然后一阵蓝色旋风般的疾行至那边对立而站的两人中间,横挡住他们彼此的视线。
赫连都对此哭笑不得,他和宁晟面对面站着,此刻将手插在腰间,意态闲散:“怎么,你怕我们打起来?”
宁晟却给了赫连都一个白眼:“我怕的没有道理吗?”
赫连都摇了摇头,笑着说:“我如今已经长大了,知道分寸。”
他此话确实不假,上次乔糖糖出走一事之后,赫连都整个人都持重了不少,也不似以前那般爱发怒了,似乎改了性子,成了个隐逸在世间的禅学大师,王子府的下人都诧异。
只不过,赫连都消停了,那厢令檀琴的嘴也似抹了毒一般,丝毫不放过一点机会:“分寸?七弟,你的分寸若是对亲近之人的死也置之不顾,那师兄我只能说,你的分寸感太过了。”
此言一出,赫连都原本平静的面皮下便霎然间被激起了惊涛波澜,眼角无端的泛起了一点红色。
宁晟见状,握住赫连都的双手,一丝凉意透过宁晟的手传到赫连都手上,激的他清醒了些许。
赫连都低头哂笑了一下,旋即抬起头来,道:“罢了,我叫下人在宁晟那间房中再摆一个桌子,大哥便去那里用晚饭吧。大哥并非我草原国人,我也不能强求你入乡随俗。”
令檀琴原本半阖着眼睛,闭目养神。
此时见赫连都如此提议,他才睁开眼睛,美目中有些许惊诧。
赫连都,竟然让步了!
从前的赫连都,那是真正的犟小子,就算是跟自己在饭桌上打起来,他也不可能会让步,为了自己单独摆一桌的。
令檀琴看向赫连都的眼神满是狐疑。
莫非赫连都这小子吃错了什么药了?
此话正中令檀琴下怀,他便也不客气,直接点头道:“好啊,那我便和宁晟一起去用饭了。”
末了,他睨着赫连都的面色,又补充了一句:“此时我还算有胃口,但若见着了某些吃着回门草的羊,那便连晚饭也吃不下了,既坏了胃又伤了身,到时候真不知该怎么办才好。”
他这句话夹枪带棒,分明就是在说赫连都出现在自己面前,倒胃口,还夹杂了一些从前发生的破事儿,虽是身为同门,却半点也不留情面。
赫连都脸色几变,最后语气还算平静:“我正好喜欢一个人吃饭,师兄们请便。”
见此,宁晟也不坚持,毕竟他也不愿意看到同门相残的惨烈画面。他暗暗松了一口气,拉起站在他旁边的乔糖糖的手臂,道:“糖糖,走吧,我们去吃饭。”
谁知乔糖糖却不情不愿地抽走胳膊:“五哥,我习惯自己一个人吃饭了,而且我那边也有厨房,晚饭我会自己看着办的。”
此刻天色已晚,薄云映照着橙红的晚霞,在与天际交接的地方,逐渐隐成了淡紫色,夹杂着几颗明亮的晚星,在微风中岿然不动。
原本赫连都计划着师兄弟几人一起吃一顿饭,或许还能增进情谊,但此刻他却一个人坐在饭桌前,面对着一盘京酱肉丝,肉丝炒的极为鲜嫩,均匀而盘顺的肉丝裹着鲜香浓郁,带着点微甜的酱汁,诱人的很,但赫连都却身影呆滞,右手执着双象牙筷,看上去什么都没有做,单纯是在发呆。
全无胃口。
几个随侍侍立在赫连都身后,时不时的面面相觑起来,连大气也不敢喘。
赫连都随意地吃了几口饭,却只觉得食之无味,味同嚼蜡,没什么意思。
京酱肉丝的甜香味道止不住的往他的心里钻,但赫连都却甚至觉得饭菜的味道有些恶心,闻着反胃。原本应该是一大家子在一起,其乐融融,可怜自己推掉了父王母后的邀请,却吃了大师兄的冷脸相对,搞得自己毫无胃口,也不知道究竟是可怜还是可笑了。
那房梁上,烫着一层金箔,屋檐的走势像是欲飞天捉月的猿猴一般,灵动如生,在夕阳的照耀下,分外的耀眼。几只雀儿在那跷起的屋檐上蹦蹦跳跳,时不时将尖利的鸟嘴伸进房瓦的间隙中,像是在捉虫子,充作晚餐。
雀儿羽毛灰绒绒的一片,好似一手就能被人捉住一般,脖子很短,却偏偏灵活的很,转来转去也毫不费劲,最外层的绒毛被阳光镀上了一层金光,看上去犹如在发光一般,它时不时的抖动羽毛,看上去煞是可爱。
赫连都忽然“腾”的站了起来。
对了,屋檐!
他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看着那雀儿的眼神忽然变得温柔了起来,片刻,他撂下筷子,大步转身朝屋外走去。
此时夕阳渐渐被黑夜的颜色盖过,天色还不是浓墨重彩的黑,而只是全部成了一种深邃的墨蓝色,几颗星星点缀在期间,因着底色暗下去了,在那片暗沉的深蓝下,因此星色便显得越发明亮。
227 两个爱而不得的男人
赫连都身手十分灵活,他虽然饭没吃饱,但一想到要去见的小美人乖巧的样子,他便含着一脸微微的笑意,连肚子的饥饿也不觉得有什么。
他翻身上了房梁。
铃兰苑所处的地方,原本是一片野菊花丛,这一片地方,本是王子府中的下人常来放松的地方,不过后来赫连都逐渐掌握了大权之后,他便差工匠把此处建成了铃兰苑,并向王上请命,将铃兰苑作为王子妃住的地方。
当初设计的时候,铃兰苑便是按照乔糖糖的喜好设计的,房梁上有一个不易察觉的小隔板,是赫连都为自己设计的,为了能在乔糖糖和自己耍别扭的时候,能知道她最需要什么。
而此刻,这个房梁便排上了用场。
赫连都从窗户里小心翼翼地钻进来,身子轻轻一跃,像鲤鱼打挺一般,翻上了房梁,而后低头探看一番,见乔糖糖正低着头,粉颈的后端裸露在外面,对他闯进来一事毫不知情,便无声的翘起嘴角,而后飞身快速前进,朝那隔板处飞掠而去。
衣袂翩飞,赫连都的长发在脑后随着动作而甩动,而后一个轻巧的翻身,他攀上那个隔板,准备缩在墙角,以便不被发现,谁知甫一进来,那双清冷瞳孔便黯了黯,瞪大双眼,似乎不知该如何面对眼前的场景。
一个屋顶,两个爱而不得的男人,面面相觑。
赫连都皱眉,瞪着眼睛的时候,双眼皮的褶皱都因为惊讶而看不见了:“慕容衡沂?你为何会在这里?你不是应该在落苍国吗?”
而慕容衡沂被赫连都挤到了墙边,有点憋不过气来了,也皱眉道:“赫连都?此处是你的王子府,你想要见乔糖糖,为何却不是光明正大的走正门,和我一个不能见她的人一起挤在房梁?你是何居心?”
两人自顾自问了一堆问题,却对峙着,都不肯松口回答。
忽地,慕容衡沂腰间的玉佩绳子不知怎得,竟从腰带上松掉了,悬空飞速下落,慕容衡沂脸色大变,伸手便要去捞起,谁知赫连都反应更快,他一把在玉佩即将落到木板上之前,抓住了玉坠。
预想之中的“叮当”脆响并未出现,慕容衡沂松了口气。
还好有惊无险。
方才那一番惊险,两个男人的心都差点从嗓子眼里跳出来,唯恐此举被乔糖糖发现,到那时,损失就无法挽回了。
慕容衡沂忽然用胳膊肘戳了戳赫连都,眼神示意着下面。
赫连都立即会意,也挑了个眉头,以示回应。两人便暂时达成默契,互相做一个掩护。
当时造这件房子时,赫连都让工匠安置的这块隔板,上面有两个小洞,从下面看,是看不见上面的情况的,但从上面看,却能透过小孔将下面的情况看得一清二楚。
乔糖糖对上面发生的碰撞和和解,这一切都一无所知。她身边摆着一小碟切开的哈密瓜,皮已经去掉了,籽早已被去掉,只剩下散发着香甜气息的瓤,淡黄的瓜瓤清香甜冽。
因着云央不在的缘故,乔糖糖感觉铃兰苑中冷清了不少。她房中自是有好几个被赫连都派来做扫撒杂事的丫鬟仆妇,但因着她们皆是笨拙的很,像几个哑巴闷葫芦,乔糖糖没怎么与她们几个交流过。
方才送云央出门的时候,乔糖糖穿着一身盛装,里里外外也得有三层之多,但如今回到温暖的屋子中,她已经换回了一层白色中衣,虽是中衣,但却很是宽松。
房间的窗户是能工巧匠制成的上乘窗边,但在这初冬的风雪中,仍旧是叫人难以去忽略从两扇窗户的缝隙间吹进来的风。那风灵活的很,从窗缝里钻出来,卷起乔糖糖的发梢,在那淡黄色的金钗上绕了一圈,然而未及乔糖糖伸手去赶走头上的那片寒冷的凉意,那股调皮的风便已经从她的指尖钻走,离开到窗边。
被屋子里的暖气过滤了一遍,饶是再怎么凉的风,也被炕上的炭火烤出了几分暖意。再次钻出去的时候,拂过窗边的红梅,许是暖意叫那梅花感到了几分,花瓣原本紧紧贴在一处,此刻竟颤颤巍巍的分开,露出了鹅黄色的花蕊。
乔糖糖透过窗户,看到了梅花这般变化,惊呼一声,那哈密瓜香甜的气息也对她构不成什么威胁了,女子轻烟般盈盈的身影从榻上弹起,走到映着淡淡月辉的窗边,纤纤细手抚上木栓,“磕哒”一声,窗便开了。
原本还只有几丝寒风吹进屋子,乔糖糖将窗户大开之后,冷风简直如有神助,不要钱似的往屋子里面倒灌,将慕容衡沂和赫连都霎时间吹清醒了。
慕容衡沂倒也还好,连日赶路,早就适应了在外露宿的凉,但赫连都的脸色就不太好了,他乃是金尊玉贵之躯,王上十分疼爱他,见赫连都怕冷,便专门为他储备着上等的煤炭柴火,冬日里纵是天气寒冷,这个草原国的小王子却总也觉不着寒。
此刻凉风扑面的席卷而来,裹挟着外面的泥土气息和新开的梅花的芳香,赫连都从寝殿赶过来,心情匆忙,便没想到要添衣,大冬天被暴露在冷风之中,薄薄的一层中衣衣领还大敞着。
在慕容衡沂满眼不出所料的表情中,赫连都结结实实的打了个哈欠。
随着这一声巨响,乔糖糖狐疑回头,满头青丝在月光下被映照出皎洁的光,她那一双杏眼可疑的眯了起来,在房间内四处环视。
风声呼呼的从乔糖糖耳边呼啸而过,她皱起眉,狐疑:莫非方才是风的声音,自己只是听错了?
也对,她的房间里,怎么会有别人。
乔糖糖这才放下心来,将一颗头转回去,专心地欣赏那初绽开的梅花。
铃兰苑窗边的梅花,亦是赫连都亲手所种。
见乔糖糖欣赏着那梅花,面带笑容,赫连都搓了搓自己发红的鼻头,裹紧衣服,虽然冷但仍然面带笑意。
228 赫连都的忏悔
他将脖子朝慕容衡沂身边凑紧了一点,满脸皆是得意的小表情:“慕容衡沂,你猜那棵树是谁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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