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0章 今晚什么都不想,只想和你在一起2 (第2/2页)
草坪上的矮灯的光从侧面打过来,把他的半边脸照亮了,另半边藏在阴影里。
“你说这些话的时候,我就觉得特别安心。”她说。
“为什么?”
“因为你从来不慌。
服务器崩了你不慌,孙丽要走你不慌,畅行网上线你不慌。
你好像永远都知道事情会往哪个方向发展。”
陈浩看着她,沉默了一秒。
“我慌。
只是你不知道。”
“你什么时候慌过?”
“你上次说‘我有点撑不住了’的时候,我慌了一下。
你跟孙丽谈话那天,我在横店等你的电话,等了两个小时,那两个小时我什么都没干,坐在书房里盯着手机。
你的电话打过来的时候,我的手是凉的。”
俞飛鸿看着他,看了好几秒,然后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
他的手是温的,不凉,但她握得很紧。
“你从来不说。”
“有些话不用说。
说了你会分心。”
“那现在呢?现在可以说了吗?”
“现在可以说了。
因为你不需要我了。”
俞飛鸿愣了一下,“我不需要你?”
“你不需要我了。”陈浩反手握住她的手,“你一个人能处理所有的事。
携程现在的俞飛鸿,已经不是那个在北京机场打电话给我说‘浩哥我有点怕’的俞飛鸿了。
你现在打电话给我,不是为了让我告诉你该怎么做,是为了让我知道你做了什麼。”
俞飛鸿低下头,看着两个人交握的手,沉默了很久。
“我需要你。”她说,声音很轻,“不是因为你帮我做了什么,是因为你在那儿。
你不需要做什么,你在那儿就够了。”
陈浩没有说话。
他把她的手拉过来,贴在自己的胸口上。
他的心跳透过衬衫传过来,一下一下的,很稳,像是在回应她:我在。
草坪上的灯光越来越暗了,也许是灯的亮度在随着天色自动调整,也许是天真的黑了。
别墅的窗户透出暖黄色的光,在草坪上投下一片模糊的光晕。
水果盘里的西瓜还剩最后两块,哈密瓜被吃完了,葡萄还剩几颗,孤零零地躺在盘子的角落里。
红酒喝了大半瓶,杯子里的酒在灯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杯壁上挂着一层薄薄的酒痕,沿着杯壁慢慢地往下流,很慢很慢,像是时间本身在往下滑。
俞飛鸿拿起酒杯,把最后一口喝完了。
陈浩也拿起自己的杯子,喝完了。
两个空杯子并排放在垫子上,杯口朝上,像是两个张着嘴的人在笑。
“走吧,回去了。”陈浩说。
他站起来,弯腰把垫子上的东西一件一件地收进托盘里——酒杯、酒瓶、水果盘、开瓶器。
俞飛鸿把垫子叠起来,叠了好几道,叠成了一个不大的方块,夹在胳膊底下。
两个人一前一后地走回别墅,拖鞋踩在草坪上,发出轻轻的沙沙声,很轻很轻,像是在和这个夜晚说再见。
回到别墅里,俞飛鸿把垫子放在门廊的椅子上,陈浩把托盘端进厨房,放在台面上。
两个人都没有急着去收拾那些东西,水龙头没有开,碗碟没有洗,酒杯还沾着红酒的痕迹。
那些东西就那么安安静静地待在台面上,等着明天处理。
俞飛鸿站在客厅的沙发旁边,转过身看着陈浩。
陈浩从厨房走出来,在客厅的门口停了一下,看着她。
客厅里只亮着一盏壁灯,昏黄的光把整个空间染成了琥珀色,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地板上,拉得很长很长。
俞飛鸿朝他走了两步,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
她的手很凉,刚从外面回来还没缓过来。
他的手掌是热的,把她的手指一根一根地包裹住,像是把什么东西放进了保险箱。
“浩哥。”她的声音不高不低,在这个安静的客厅里刚刚好能听清。
“嗯。”
“今晚什么都不想,只想和你在一起。”
陈浩看着她。
她的眼睛在壁灯的光里是深棕色的,瞳孔中央有一点亮光,是她自己眼睛里反射出来的光。
他看着那双眼睛看了两秒,然后把她的手从自己的掌心里翻过来,手指穿过她的指缝,十指相扣。
“好。”
两个人同时笑了一下。
不是大笑,不是微笑,是那种嘴角微微往上翘了一下的、很轻很轻的笑。
那种笑容不需要练习,不需要酝酿,它就在那里,等着被人发现。
客厅的壁灯还亮着。
窗外的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挤进来,在地板上画了一条细细的银白色的线。
线不长,从窗台延伸到沙发脚就断了,像是有一把看不见的剪刀把它剪断了。
但那根线明天还会出现,后天也会,只要月亮还在,只要窗户没被封死。
俞飛鸿拉着陈浩的手,两个人一起走过了客厅、走过了走廊、走上了楼梯。
楼梯上的每一级台阶都在他们的脚步下发出沉闷的声响,不急不慢,像是某种古老的乐器在为这个夜晚伴奏。
声音从一楼传到二楼,从二楼传到三楼,然后在三楼就没有了。
不是消失了,是被人小心地收藏起来了,放在了某个只有他们两个人知道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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