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高举龙庭于天上,建立我道家神庭 (第1/2页)
汴河的水波映着两岸的宫观,原本错落分布的佛寺,不过数月便尽数换了牌匾——“大相国寺”成了“大相国宫”,“兴国寺”改作“兴国观”,连街角不起眼的小寺庙,也挂上了“道德院分驻”的木牌。
灭佛运动如一场狂暴的飓风,席卷而过,留下满地狼藉与无声的哀嚎。
然而,对于高踞于汴京权力与力量顶端的某些存在而言,这场风暴带来的,却是前所未有的“丰收”。
海量的香火愿力、信仰气运被强行剥离、炼化,如同百川归海,源源不断地注入汴京上空那本就磅礴的气运海洋。
赤白之气炽烈如阳,尊贵紫气弥漫如盖,那气运之海翻滚沸腾,已然浓郁到化为实质的液态一般,好似随时会压垮苍穹。甚至连那些原本难以名状的瑰丽色彩,也变得更加清晰、活跃,仿佛拥有了独立的生命。
借助着这滔天而来的气运,道录院与神霄派的核心人物日夜不停,终于将那囊括三界、森严繁复的《真灵业位图》彻底完善。
道门之昌盛,也随之一举达至亘古未有的巅峰。
皇城内外,如雨后春笋般占据了昔日佛寺的道观宫阙鳞次栉比、香火鼎盛。袅袅青烟汇聚成云,融入上空的气运之海。各州郡县,土地、城隍、山神、河伯……依着《真灵业位图》的册封或追认,纷纷显化或归位,神迹频传:
田间地头,有“土地社令”小庙,保佑风调雨顺;
城镇街巷,有“城隍判官”神殿,监察阴阳秩序;
江河湖泊,有“水府龙王”祠宇,掌管行云布雨。
……
神灵的意志通过遍布天下的道官体系,渗透到山川河岳、人心鬼蜮的每一个角落。
就连市井小民的言谈中,也多了许多“天尊”、“帝君”、“神霄”之类的词汇,仿佛一夜之间,整个帝都,乃至整个大宋,都已彻底浸染在道门的色彩之中。
人间,仿佛真的化为了一个巨大的神灵国度。
王三丰行走于市井之间,感受着这极致“昌盛”下的暗流。百姓们似乎适应得很快,或者说,在皇权与神权的双重碾压下,他们别无选择,只能适应。
晨昏三叩首,早晚一炉香,生活富足安宁,秩序井然。
“这样的‘安康’与‘富足’……”
感受着弥漫在空气中那令人窒息的规整与沉寂,王三丰心中没有半分欣喜,只有越来越浓的不安与心悸。
人们的言行举止,好似被套上了一层枷锁,少了往日的鲜活与不羁,多了几分虔诚与……麻木。就连街边孩童的嬉闹,都收敛了许多,生怕惊扰了哪路游神。
似乎神灵的目光,无处不在,正注视着芸芸众生的生老病死、一言一行。
人道原本应有的蓬勃朝气、开拓精神、乃至七情六欲的鲜活,在这无视无形的“注视”下,正悄然变得迟缓、温顺,甚至……有些萎靡。
“人道活力正被神道威严逐渐压制……”
与他随行的黄裳眉头紧锁,语气里满是痛心:“这不是神道的昌盛,而是人道的沉沦!”
恰逢此时,夕阳西下,霞光将天边的气运之海染成一片瑰丽而壮烈的金红色。
王三丰环顾,突然看见远处神霄万寿宫最高处的“通真达灵阁”飞檐上,一道身影凭栏而立,紫袍金冠在夕风中微微拂动。
正是林灵素。
他身着繁复华丽的九色云霞法衣,头戴紫金冠,手持象征着无上权柄的玉圭,周身道光流转,与天上气运之海遥相呼应,宛如一尊临尘的神人。
然而,当王三丰运足目力,遥相目视时,却似乎捕捉到了林灵素眼中一闪而过的、极其复杂的情绪。
那其中有志得意满,有野心得偿,但似乎……也有一丝极淡的、连他自己都可能未曾深究的……茫然与疑虑。
王三丰能感受到林灵素心境的微妙变化。这位一手推动灭佛、裹挟诸道、将道宋推向神国极致的“道主”,似乎也在这一刻,隐约触摸到了某种真相。
或许,他也意识到了,神道的极致繁荣,对人道而言,并非纯粹的福音。
那无处不在的神灵注视,那严密规划的命运轨迹,固然带来了秩序与“安康”,却也扼杀了无限的可能与奋发的精神。
这与他最初获得《五雷玉书》、立志成为“神仙”时,所向往的那种超脱与自在,似乎背道而驰。
……
林灵素俯瞰着脚下这座煌煌帝都,街道整齐划一,行人循规蹈矩,万家灯火在神道光辉映照下,显得祥和而宁静。
“这,就是我,一手推至巅峰的“神道盛世”啊……”
“可是,神道的绝对统治,对人道而言,真的是好事吗?”
“众生匍匐于神威之下,失去了自我抉择、自我奋斗的可能,这样的世界,即使永恒,又有何趣?!”
一丝极其细微的复杂情绪,如同水底的暗流,在林灵素坚如磐石的道心中掠过。
他追求的是至高无上的神通道法,是建立不朽的神庭伟业,是证明自己“神霄仙卿”的价值。可若这伟业的基石,是建立在压制乃至扼杀人道活力的基础上……
这,真的是他想要的“道”吗?
这一刻,林灵素清晰地意识到了自身之道与人道长远利益之间,出现了一道无可挽回的裂痕。
他想起了自己落魄僧徒时的愤懑与不甘,想起了那改变命运的梦境与《五雷玉书》。他所求的,是超越凡俗,是掌控命运,是践踏昔日欺辱他之人,是登临绝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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