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五回 华屋高殿伤囹圄 (第2/2页)
成了少典帝的离与,依然 还是离与的心性。他一直在她的窗外,默默关心着她的一举一动、一思一颦。她在屋内徘徊,他在屋外徘徊,将她映在窗纸上的侧影,怜于心头,却甚至连这关心,都不敢直接地表达于她,还要靠着马兜铃,去传递。倘若马兜铃不因为性急,说出这般不敬的话来,他还会这样挺身而出,来护她么?或许,他该是在窗外,看着芷兮,喝下了他为她熬的五花露,然后,便放心离开了吧,又或许,他还会继续踟蹰徘徊,甘心做不雅的梁上君子、墙下小人,直到看到她安睡,才肯离去吧。成了少典帝的离与,在芷兮的面前,依然没有自信,依然不敢再去试问她的感情,害怕她的拒绝、疏远和排斥。
马兜铃的衣裙,越过门槛,消失到黑暗中。麝熏殿内,烛光摇曳,映不出她来过的痕迹。
“心意?”芷兮看着她消失的背影,重复了一句马兜铃话里的话,其实,哪怕,她只是稍微动一动她本不笨的脑筋,她也该明白:即便是幽禁,少典缘何要将这‘幽禁之地’设在落樱宫?缘何,她依旧会被安置在麝熏殿,供奉如常。她的紧张、患得患失,已经将她自己逼入了最狭仄的思维境地。
“我再去熬了,亲自给你端来,可以安神”少典的眉宇,甚至有一丝不经意的欢喜,马兜铃的恣意,给了他可以亲自传递感情的借口,他是这样觉得的。说着,他大踏步迈向门槛。
“你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得,来软禁我了!”芷兮冲着他的背影喊。她总是曲解他的心意,让他猝不及防。
“在你心里,我到底是多么不堪!”少典缓慢转过身,眼中带着受伤,语气很低,他不想冲她发火,可是她一次一次误解于他,还是让他感到心如刀绞般难过:“我何时,还软禁过你?”
“倘若凤麟洲,不算软禁,你也不用说‘还’,倘若这次,‘闭门思过’不是借口,你没有存过软禁我的心,你也不用说‘还’!”芷兮的咬文嚼字,透射着她斤斤计较的神经。
“朝天阙上,众口一词,指责娘娘过往文过饰非,”少典道:“我若非如此,如何还娘娘公平,还你一个清白?”
“莫说得那般冠冕堂皇了!”芷兮字字真切露骨:“我们,都不过是你‘平息众怒’‘巩固帝位’的筹码!我是,那十万军士亦是!我们,都被你诓骗了!枉我还信你,觉得你是在暗中助我一臂之力,还为过往对你苛责而心生愧疚。你织了好大张网,就是为了给你自己铺路!你敢说,从前我去凤麟洲,给你取凤麟膏之前,你没有想诓骗我么?你敢说,现在的华屋、高殿,不是华丽的囚牢么?你敢说,你不是想让我成为下一个白芷,重复她的悲剧,让我将本该你来背负的风流冤孽,一背到底么?”
“我不是!”少典怒了:“我承认,凤麟洲之事,我那时,是瞒了你,可是---”少典想说:可是,我只是想让你置身事外,我不想看你误入歧途,我想让你余生过得安稳安心,不似现在这般杯弓蛇影、草木皆惊,惶恐不安,连睡眠都成了奢侈。可是,现在,我绝对从来没有想过,要让你重复白芷的悲剧!!!
可是,芷兮不让他说完,便抢了话茬:“你明明是那里的主子,你却让我万里迢迢、千辛万苦,去寻凤麟洲所在,然后我好不容易找到了,才发现你根本早就能轻而易举将凤麟膏信手拈来,你根本就不需要。你只是要将我骗至那里,然后软禁我,好让我体内的混元之力,被封存在凤麟洲,然后,你便可以少一个强敌!”
少典看着歇斯底里行为扭曲的芷兮,一把将她抱在怀里,任她挣扎,任她撕咬,他都死死抱着她,然后心疼地说:“芷兮,好芷兮,不是你想的这样,凤麟洲,不是软禁,我只是想让你静心想一想,那是不是你真正要的。六千宫帛、五百甲胄,都有我的术法,我早为你铺好了路,只是,路打了一道弯,我没有算到,冥王,会说出那番过往来。我也不知,乾坤八卦阵,最终帮不了你。我向你保证,澄清了怪哉之殇,之后,你再不会孤单,再不会流离失所。我知道,过去的不安、流离,伤了你的心,你想要的,我都想给你,禅位,封后,我全能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