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十二回 凤麟之洲思之周 (第2/2页)
不知驾风向南,扶摇几万里,到得一处所在,碧波荡漾,万里无波,岸边有一界碑,书着:南海二字。她收起随风飘展的衣袖,翩翩然落到海边,立时就有一个鲛人,从水里钻出来,随手捧上一块上等的生绡。对她说道:“看仙子模样不俗,配上我鲛人族生绡缎带,更当妩媚生姿。”
“价钱几何?”芷兮听那人开门见山,自报名讳,心中暗道,还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因而与他周旋。
“谈钱,便俗气了。”鲛人族似乎通晓人情世故,说:“我鲛人族生绡,只卖有缘人。且缘至深处,便是白送的。”
“可是,本姑娘,素不喜白要别人的物什。”芷兮微微一笑,倾国倾城。
“姑娘天姿国色,不愧是公子选中的人。”那鲛人跪地谄媚。
“公子?你家公子,姓甚名谁?”芷兮讶异,侧脸问她。清风拂着她的衣袖,翩然飘摇。更衬其妖娆婀娜之身姿。
“若非是公子选中,”鲛人道:“我们鲛人一族,最是隐秘,又岂会如此轻易让你寻得,又自报名讳。”
“到底是谁?”芷兮眉间一挑,倒有了几分凌厉之色:“我不喜欢弯弯绕的拐弯抹角。有话不妨明说。”
“离与。”鲛人说完,已将那生绡,往芷兮脸上一撩,她顿时如吸入了迷药般,昏迷了过去。
“你......”芷兮临闭眼睛,想说话,说不出来。
“姑娘立志为恶,只可惜,你却不是这块材料。”鲛人道:“人心险恶,你且防不胜防,且压根便无防,又怎样可以希冀,压制六界。”
芷兮醒来时,不知自己深在水中央。
“这是哪里?”她揉了揉眼睛,问着不知道是谁的人。那人和在岸边自报名讳的鲛人,生得一般无二,都是牛角、人面、龙身,长发披肩。
“南海淇水湾凤麟洲。”那鲛人答她。
“这里便是凤麟洲啊。”她说:“鲛人,都长一个模样么?”
“差不多,有一个例外,便是我们公子。”那鲛人说,似乎有问必答,客气得很,丝毫没有外界传说的那般神秘与难以捉摸。
“我记得,你们的人,告诉我,你们公子是离与。”芷兮说:“你且形容形容,他如何样貌,好让我信你们。”
那鲛人笑笑,芷兮的心机,自以为是心机,在别人眼里,不过是幼稚的孩童的心性。倘若人家有意骗她,她问的这些,又岂能难得住人家。而若无意骗她,她问的,又似乎毫无意义。她,便是这样,傻得可爱,天真得智商游离于她的野心之外。
“她呀,”那鲛人的笑,依旧抿在嘴边,不知道如果他们事先没有知道芷兮是离与的女人,还是不是会如此善意:“且听我唱一首小调给你,你听,像与不像。”
瞻彼淇奥,绿竹猗猗。有匪君子,如切如磋,
如琢如磨,瑟兮僴兮,赫兮咺兮。
有匪君子,终不可谖兮......
他所唱的,竟是人间坊间流传的《国风》之谣。
“你诳我。”芷兮不满,“身材挺拔修长、器宇庄重轩昂、举止威武大方、风华气度如琢如磨的英俊男子,人间天上,比比皆是。何以见得,你家公子,便是离与。”
“姑娘,可认得此物么?”鲛人将一块华丽绚烂的生绡披带,重新捧到她的面前。
“如何不认得?谁往上面放了迷药,将我迷来此处的?”芷兮突然怒然坐起,又觉头昏难忍,浑身乏力。
“姑娘这般无防人之心,如何图谋社稷?”鲛人道:“倘或不是公子事先让我们护持引导,若中途被歹人劫持,纵是有混元六界之力,又能奈何?如何自救?”
“谁说我图谋社稷?”芷兮慌乱了,她的心思,居然被人一眼看穿了,如何不可怕。
“姑娘,再细看这绡,不眼熟么?可否似曾相识。”那鲛人却提醒她,不要跑题太远。是呀,时隔多久,她总是关注不到重点的毛病,也是纠正不了了。
芷兮细细看着他手中捧的。那绡,色如连翘,光洁绚丽、材质轻薄柔软,触肤温柔如若无物,刺绣手法,是“锁绣”,图案是,头戴花冠的凤鸟,一翅压着龙,一翅压着虎。芷兮用手指轻摸那绡,何止似曾相识,那本便是她在人间时日日都能见到的。
“龙凤虎纹绣罗。”,芷兮轻轻触摸着那绡缎,慢慢吟哦,自然而然说出了它的名字,想起她在月婳赵家的绸庄上,曾日日站庄售卖,以此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