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七回 红颜祸水埋祸心 (第2/2页)
“被迫的、藏匿的作古,神族居然看不穿?还是故意置若罔闻?”枯藤老妖狂笑:“神室狼藉,百废待兴,败得好啊。”
“娘娘新近就天尊之位,”离与护娘娘:“谁晓得,这至清天,还有世间最浑的一趟浑水。”
“看你的根底,密境来的吧,”枯藤老妖轻蔑地看着这个年轻的后生:“只可惜,密境的,都给你们这位娘娘陪葬了。你们娘娘以仁善而闻名,却不想,连至清天,也是步步机关,混沌老祖缘何愿意让位给你们这帮旧人,现在可是明白了吧?”
“烫手的山芋,没人愿意摸。”离与接话道:“只是,娘娘之前执掌六界之时,便已缠绵病榻多年,她愿意接下这烫手的山芋,无非是想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
“妖界生心,不是你们的大忌么?”枯藤老妖咄咄逼人:“怎么,来神界没几天,便要上赶着入乡随俗了么?这是得有多么自卑,才可以无限界地去改变自己而屈就他人啊?”
“枯藤姥姥,您但说你的用意吧,此来,为何要为一个罪鬼开脱?”娘娘将离与拨到身旁,对着枯藤老妖道:“没必要跟一个后辈的,斗些无谓的唇舌。”
“他无罪,芷兮亦然。”枯藤老妖,说到底,倒是为自己的后人开罪的:“他们不过是帮天界,清洗了一些道貌岸然的败类,你知道,昔日的那些,所谓的雷神电母诛此等等,是如何将我们的先祖迫害,又将我们这些后裔圈禁于流离苑,折磨得生不如死几十亿年么?他们岂止是死得其所,简直是死有余辜。剩下的那些,尚未露脸儿的,虽不如已薨的那些那般罪恶深重,也是一些胆小怕事的,你也甭指望着,可以给你查出些什么公道来。若非你身旁这个年轻小生,用了湛泸之力横加阻拦,此次清洗,还能彻底些。”
“从来,都只有神族清洗人类,随心所欲,依性而为,稍有不顺心,便给人间水漫金山之苦,”木落护芷兮心切,倒用身份来为她辩解起来:“而如今,人类芷兮不过是为了救助这些受迫害的神裔,被六界之力所控,替他们讨了一些公道,断不能定为有罪的。”
“木落,事不经深查,不能轻易下论断。”娘娘嗔责木落性情不稳重,总是别人说一,他便顺着说一,别人说二,他又觉得是二,因为修为略浅,才至于左伏右倒,封神许久,依然修不成自己的本心。文质彬彬有余,而雄韬伟略稍逊,依然是孩童的童真心性。
“查?你指望谁查?”枯藤老妖问:“你还有兵可用么?”
“枯藤这般老的辈分,”娘娘见枯藤强势,寸步不让,寸口相争,语气也不似先前柔弱,坚定道:“是要逼宫么?”
“娘娘若这般言语,我便倚老卖老一回,又何尝不可?”枯藤说着,伸出一枝枯藤来,要缠绕娘娘的脖颈。被离与挡前用湛泸砍断了。
随即,未若也挡在了离与之前,面对着枯藤说道:“枯藤姥姥,万不可如此。我能在有生之年,见到流离苑的你们,还能重见光明,已然是判了天规,理应受死裁,姥姥若真这般行事,用强将娘娘推下位,取而代之,我的罪孽,便是更加深重了。”
芷兮是以身试过湛泸之力的,所以,她知道,即便她不阻拦,枯藤也敌不过湛泸之殇,故而,她也悻悻柔柔过来,抱住了枯藤的腰:“姥姥,芷兮已经错过了,不能错上加错了。”然后,悄悄附到她耳边,对她说道:“姥姥,得退且退,湛泸敌不过。日后徐徐图之。”
离与、木落、未若,都是只听到了她之前的冠冕堂皇,未听到她的窃窃私语,皆以其为善。
“哎,未曾想,未曾想,”枯藤一把老叹,对着芷兮,恨铁不成钢般怒道:“混沌初开时,便生的我白芷一族,个个都是不成器的,苦命鬼。”
“也罢!我本不再信神,却奈不过命!还有这等不肖子孙,”枯藤跺跺脚,转向娘娘:“你说吧,我如今,和这些流离苑出来的,又成了你们砧板上的鱼肉了,你待如何处置我们吧!只是一样,你若非让未若和芷兮为那些不配忝列神位的去殉葬,我断然不依!拼了我这条老命,这张老脸,我也要跟你搏上一搏。”
人性,就是,在人前说人话,在神前,也要说人话,虽说的头头是道,无懈可击,却除非能剖心为证,谁都看不透。而且,永远不要试图去考量,一考量,什么都没有,什么都不是。孰真孰假,只有自己知道,问心是否有愧。